面对这更胜先前、集中一点的终极毁灭光束，顾诚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才像点样子。”
他低语着，握着归墟道刃的双手，缓缓向两侧分开。
随着他这个动作，身前那道正在“吮吸”黑暗抹除之力的灰色裂痕，也同步向两侧撕开！
不是扩大伤口，而是如同拉开帷幕，又如同翻开书页。
裂痕背后，并非虚无，也非常见的空间乱流或次元夹缝。
而是……
一片海。
一片由无尽的、深浅不一的灰色构成的，缓缓起伏、流淌着寂静波涛的墟海！
这片墟海虚影并不辽阔，仅仅从那道被撕开的裂痕中“流淌”出来，覆盖了顾诚身前数十丈的范围。
海水，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海水。
呈现出一种粘稠而透明的质感，内部沉浮着无数细微的、闪烁后旋即熄灭的“光点”，仿佛湮灭星辰最后的余烬，又像是被终结的法则残留下的永恒烙印。
墟海虚影出现的刹那，那道炽白到极致的终结之光，正好射至！
光与海，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炽白的终结之光，射入那片灰色的墟海虚影，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冷的深潭。
刺耳的“嗤嗤”声响起，并非物理声音，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终结概念”剧烈冲突、互相湮灭又互相吞噬时，在法则层面引发的悲鸣！
墟海表面，被光柱射入的点，凹陷下去，灰色的海水剧烈沸腾、蒸发，大片大片的“海水”在光芒中直接归于虚无。
但与此同时，那炽白的光柱，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短、被“染灰”！
墟海的海水，仿佛拥有无穷的包容性与侵蚀性。
它们前赴后继地涌向光柱，用自己的“存在”去抵消、去中和、去“溺毙”那终结的光芒。
每蒸发一片海水，就有一截光柱失去威力，颜色从炽白转为苍白，再转为灰白，最终化为一丝无害的余热，消散在墟海深处。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海水与光柱的互相湮灭，墟海虚影的范围，竟然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仿佛这场消耗，这场对决，本身就是它“消化”、“理解”并“融合”超新星终结法则的过程！
每消耗一部分海水，新生的、仿佛蕴含了更多终结奥秘的灰色海水，就从裂痕深处汩汩涌出，填补空缺，甚至向外蔓延。
超新星爆发巨像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它那由冷却遗骸构成的身体，表面的裂缝疯狂扩大，从中喷涌出的不再是压抑的光芒，而是失控的能量乱流和法则碎片！
它释放的终结之光正在被快速消耗，而对方那片诡异的灰色海洋，却仿佛深不见底，越战越强！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源自存在根基的威胁与……
疲惫。
作为法则显化，它本应不知疲倦。
但此刻，它那代表“超新星爆发”这一宇宙现象终极威能的法则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消耗、被解析、被那灰色墟海强行“理解”和“模仿”！
终于，在炽白光柱被消耗掉超过七成，墟海虚影反而扩张到近百丈范围时——
超新星爆发巨像，做出了一个决绝的、也是最后的举动。
它那扩张到极限的巨口，猛然闭合。
不是停止攻击，而是将剩余近三成的终结之光，连同它自身大半个身躯的法则结构，一起……
向内压缩！
它要在自身彻底崩溃前，进行一次微型的内爆式超新星爆发。
将所有的毁灭、所有的终结、所有的存在意义，浓缩于一点，进行最后一次、也是威力最集中的终极绽放。
哪怕这会让它自身的存在彻底消散，也要拉着顾诚和那片诡异的墟海同归于尽。
顾诚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看穿了巨像的意图。
“想自毁殉道，绽放最后的终结辉光？”
他冷哼一声，双手握着的归墟道刃，猛然向中间一合！
“墟海……吞天！”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片扩张到百丈的墟海虚影，骤然停止了与光柱的消耗对抗。
所有的灰色海水，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内急速收缩、凝聚！
不是退缩，而是在亿万分之一秒内，浓缩成了一颗……
灰色的水球。
水球不大，直径不过丈许，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如镜，内部灰色流转，沉浮着比之前密集千百倍的“湮灭光点”。
它静静地悬浮在顾诚身前，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寂静与终极包容的气息。
就在灰色水球成型的刹那，超新星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