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立刻改变策略,一边躲避接连砸下的重锤和横扫,一边观察。
弱点洞悉在纷乱的能量信号中艰难寻找着核心……
在那巨人胸腔中央,似乎有一个不断搏动的、由高度浓缩菌丝和神经节构成的“能量节点”。
但如何攻击到被厚重“外壳”保护的核心?
顾诚目光扫过周围“蠕动”的墙壁和地面,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他不再远离巨人,反而主动贴近,在巨锤的间隙中冒险穿梭,引着巨人朝着一面看起来特别“活跃”、布满蠕动菌丝和突出钢筋的残墙移动。
就在巨人又一次高举重锤,准备砸下时,顾诚猛地向侧面飞扑。
同时将最后一点能够调动的混沌归墟之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那面残墙上一个剧烈脉动的菌瘤……
那是这片“活化废墟”的一个小型次级节点。
“爆。”
混沌之力侵入,节点瞬间失衡、紊乱。
整面残墙的“活性”被引爆。
上面的菌丝疯狂抽搐、断裂,混凝土块崩解,几根尖锐的钢筋在菌丝失控的收缩拉扯下,如同弩箭般激射而出。
其中两根,正正射入了紧追顾诚而至的菌丝石巨人的后背。
虽然未能穿透其厚实的外壳,但强大的冲击力和附着其上的混沌扰动力,让巨人的动作猛地一滞,体表的能量流动出现紊乱。
就是现在。
顾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地上一跃而起,将所有力量、意志、以及对“终结”的理解,全部灌注于净墟长刀。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黑色的刃口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他没有砍,没有刺,而是将长刀如标枪般,朝着巨人胸腔那个刚刚因能量紊乱而暴露出一丝缝隙的核心节点,全力投掷而去。
咻……
长刀化作一道死亡灰线,精准无比地从那缝隙中贯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菌丝石巨人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眼中的幽绿火焰剧烈闪烁,然后骤然熄灭。
它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构成躯体的菌丝、碎石、金属开始迅速崩解、灰败、坍塌,化为一堆毫无生机的腐烂渣滓。
净墟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废墟之中,刀身黯淡,沾满污秽。
顾诚瘫坐在地,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续的高强度、高智慧消耗的战斗,已经将他逼到了极限。
战甲能量警报长鸣,仅剩9%。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抗议,毒素和孢子侵入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
但他终究是闯过来了。
抬头望去,穿过这片诡异的“活化废墟”,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独立、围墙高耸、但同样被各种疯狂生长的异化植物和菌类覆盖的建筑群轮廓,已然隐约可见。
那里,就是“旧城联合生态实验中心”。
沉重的铁门扭曲敞开,仿佛巨兽的食道,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气息。
那里是“哀嚎之网”在这片区域的核心之一,也是顾诚必须面对的下一场,可能也是最凶险的试炼。
他挣扎着爬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掉落的净墟长刀,将其费力地拾起,握紧。
刀柄冰凉,却给他带来一丝真实感和力量。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和长刀,一步一步,走向那黑暗的实验中心入口。
身后的废墟死寂无声,仿佛连那些怪物,都在注视着这个顽强得不可思议的闯入者,最终会走向何方。
实验中心的内部,是远比外部废墟更加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里的光源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墙壁、地面、乃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滋生的生物荧光菌斑。
它们散发出幽绿、惨白、暗紫的冷光,将通道映照得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内脏腔道,一切都笼罩在不真实的光晕和晃动的阴影里。
空气几乎凝滞,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腐臭中,混杂着福尔马林、化学试剂泄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高压电流经过潮湿物体的“臭氧”味。
菌毯在这里进化出了更加精致和危险的形态。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覆盖物,而是形成了仿佛神经网络般的立体结构,粗壮的菌丝束如同电缆般在墙壁上攀爬、交织,连接着一个个大小不一、搏动着的发光肉瘤。
这些肉瘤有些如同心脏般规律收缩,有些表面密布气孔,随着收缩喷吐出带着荧光的孢子雾气,还有一些则延伸出纤细的触须,在空中缓慢摆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顾诚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战甲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持长时间、高强度的能量护盾或隐匿场,他只能依靠最低功耗的被动扫描和自身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