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风吹沙砾,更像是无数细足在沙粒上高速爬行,密集、迅捷,由远及近,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顾诚猛地睁眼,黑暗中,他仅存的微弱感知和“弱点洞悉”的残影,勾勒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岩石凹穴周围的沙地上,正涌来一片黑潮。
那是由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发亮、长着尖锐口器和多对节肢的沙漠毒蝎组成的虫潮。
它们的甲壳在稀薄的星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尾钩高高翘起,尖端闪烁着幽蓝的毒芒。
更诡异的是,这些毒蝎的行动整齐划一,仿佛被一个统一的意志操控,目标明确地指向顾诚藏身的凹穴。
“是被宝石的能量吸引?还是这片沙漠本身的清道夫?”
顾诚心中一沉。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个体力量有限的虫潮他挥手可灭。
但现在,他连站起来都觉吃力。
第一波毒蝎已经涌到凹穴边缘,如同黑色的沥青,迅速漫过岩石底部,朝着顾诚扑来。
腥臭的气息弥漫。
没有犹豫的时间。
顾诚低吼一声,凭借意志强行驱动沉重的身躯,抓起手边的净墟长刀,踉跄着站起,背靠冰冷的岩壁。
刀光乍起。不再是精妙的招式,只是最本能的横扫、下劈。
噗噗噗。
数只最先扑上的毒蝎被斩成两段,墨绿色的体液和碎裂的甲壳迸溅。
但更多的毒蝎前赴后继,顺着岩壁爬上来,从地面弹跳而起,甚至试图从头顶岩缝中钻入。
顾诚舞动长刀,在身前布下一层稀疏的刀网。
但虚弱让他的动作远不如平时迅疾,刀锋也失去了往日的精准和力量。
一只毒蝎突破刀网,攀上他的小腿,尾钩闪电般刺下。
“呃。”
顾诚闷哼一声,小腿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麻痹感迅速蔓延。
他反手一刀将那毒蝎拍碎,但毒素已经开始侵蚀。
更多的毒蝎趁机涌上。
他的手臂、后背接连被刺中。
剧痛和麻痹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和身体。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必须冲出去。
顾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试图完全防御,而是猛地一脚踹开身前堆积的毒蝎尸体,朝着虫潮相对较薄弱的侧后方,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将长刀当作拐杖和开路杖,疯狂地劈砍、拨扫。
噗嗤。
咔嚓。
甲壳碎裂声不绝于耳。
他硬生生在黑色的虫潮中犁开一条血肉之路。
无数毒蝎被他踩碎、踢飞,但更多的毒蝎爬上他的身体,尾钩疯狂攒刺。
毒素加速注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麻痹感。
就在他即将被黑色虫潮彻底淹没的刹那……
贴身收藏的那枚暗金色宝石,突然剧烈发烫。
并非灼伤,而是一种滚烫的、充满躁动能量的感觉,顺着皮肤直冲他近乎枯竭的丹田。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沉重与稳固意蕴的土行能量。
以及那一丝关于“沙之掌控”的法则碎片。
如同被引燃的导火索,主动从宝石中涌出,灌注进他的身体。
这并非馈赠,更像是宝石感应到持有者濒临死亡,其内蕴含的本能法则被激发,试图自救……
如果顾诚死了,宝石可能会落入虫口或被沙海吞噬。
但对于顾诚而言,这无异于久旱甘霖。
不,是滚烫的岩浆。
他虚弱的经脉和丹田几乎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剧痛远超蝎毒。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因内外交迫的剧痛而剧烈颤抖。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归墟行者那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让他强行稳住心神,以残存的意志为引,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土行能量。
他不懂控沙,但他的“混沌归墟”之道,本身就有包容、转化、引导万法的特性。
他不再试图去“掌控”沙,而是去“理解”沙的“沉寂”与“流动”两面,以自身归墟的“死寂”为根基,去共鸣、去引导。
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宝石传递的那一丝法则碎片被快速解析、简化、烙印……
不是精细的塑形,而是最粗暴的排斥与涌动。
“滚开!!”
伴随着顾诚嘶哑的咆哮,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沙地,猛然向上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沙浪。
一道环形沙墙骤然升起,如同平地掀起的微型沙暴,带着沉重的力量,将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