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手。
净墟长刀悬浮于六枚神器正中。
刀身震颤加剧。
灰金色刀芒如茧,层层剥落。
剥落的不是刀身。
是封印。
万年前,海渊之王在剥离第七权柄时,以自身最后的力量,将权柄封入一枚胚胎。
胚胎沉睡万载。
末世降临,死寂蔓延。
胚胎觉醒。
它没有以权柄的形态觉醒。
它以“刀”的形态觉醒。
它以顾诚能理解、能握住、能并肩作战的形态——
等他。
等他能握住七神器。
等他能站在这里。
等他自己发现——
净墟长刀,便是第七权柄。
灰金色刀芒剥尽。
露出刀身本相。
那是一柄从未现于任何记载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如水、如风、如光、如归处的——
虚刃。
它没有锋。
或者说,它周身皆是锋。
它不是斩断。
它是归还。
它是万年前海渊之王倾尽毕生之力,为自己未能渡过的海、未能归家的民、未能亲口说出的那句“吾名”——
打造的钥匙。
顾诚握住刀柄。
六枚神器同时发出长鸣。
潮汐指环融化,化作海蓝流光,缠绕刀身。
冰渊断剑碎裂,冰蓝碎片如雪,嵌入刀脊。
涡旋鳞片剥离,银灰涟漪,铭于刀镡。
海沟卵石化开,幽蓝深流,没入刀锋。
炎鳞褪落,熔金火纹,游走刀背。
渊啸海螺轻响,青碧音波,淬炼刀尖。
六色归于一刃。
刀身通体化作透明。
不是无色。
是容纳万色之后、超越色彩本身的——
澄澈。
如万年前未被放逐的海。
如海渊之王望向顾诚时,那双眼眸深处的灰烬。
那不是灰烬。
那是海水被烈日蒸干后,留下的盐。
那是生命燃尽后,留下的归处。
顾诚握刀。
此刀新名,刻入他掌心纹路:
净墟·渊归。
最终之战。
不在东海,不在北地,不在葬龙沙海。
在那之上。
法则空间。
万年前放逐海渊、抽干海水、诅咒亿万遗民永世流沙的罪魁祸首——
此刻,正从虚空深处,缓缓睁开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