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不退反进。
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形下沉,净墟横握于胸前。
刀身的澄澈光芒与岩核守护者的幽蓝光芒碰撞,在半空形成一道明暗交织的界痕。
界痕处,空气被压缩、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
“净墟,渡。”
顾诚吐字的瞬间,手腕翻转,净墟顺着界痕斜劈而下。
刀锋不碰岩石,却贴着幽蓝脉络划过。
那些狂暴的幽蓝之力,在触及刀芒的瞬间,竟如冰雪遇暖阳,开始消融、沉淀。
岩核守护者的冲撞之势骤然一滞,石臂上的白釉开始剥落,露出内里疏松的岩石组织。
它怒吼。
不是人声,是岩石崩裂的咆哮。
它左臂曲起,岩刺如利刃般刺向顾诚的咽喉,同时右臂横扫,试图将他拍碎在岩壁上。
幽蓝脉络在它体内疯狂涌动,填补着被刀芒消融的部分,石躯上的裂缝竟在快速愈合。
顾诚足尖点地,身形向上跃起。
他避开岩刺与横扫的石臂,在空中旋身,净墟向下直刺。
刀锋直指岩核守护者的头颅。
那里的幽蓝光芒最盛,是力量的核心。
刀身的崩口处,忽然涌出一缕极细的红光,那是顾诚与净墟第一场战斗的残留意志,此刻与归途行者之力共鸣,在刀尖凝成一点灼热的光。
“破核。”
刀锋刺入岩核守护者的头颅,没有岩石崩裂的巨响,只有幽蓝之力被强行抽取的嘶鸣。
净墟的刀身剧烈震颤,澄澈的光与幽蓝之力交织,顺着刀身向上蔓延,爬向顾诚的手腕。
他没有松手,掌心的温度与刀身的热度相融,引导着那些未被渡化的残力,从岩核的核心向外疏散。
岩核守护者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石躯开始龟裂,幽蓝光芒从裂缝中涌出,不再狂暴,而是如溪流般平缓。
那些光芒顺着净墟的刀身,一部分被刀吸收,填补着刀上的细微裂纹。
一部分散向空中,与铅灰云层交融,化作点点微光,如星子般坠落。
顾诚抽刀。
岩核守护者的头颅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碎石。
它的身躯失去支撑,从肩部开始,一节节坍塌,最终化作一堆疏松的岩石,而那些幽蓝脉络,则在碎石堆中缓缓流淌,最终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顾诚落地,净墟归鞘。
他低头看向刀镡下方的 “净墟” 二字,那道旧有的崩口,竟被一层淡淡的幽蓝光芒覆盖,边缘变得温润,不再尖锐。
刀鞘上的流光,比之前更澄澈,如含着一汪秋水。
地面的震颤停止了。
铅灰天空中,那些与幽蓝之力交融的微光,竟在缓慢驱散云层。
一缕微弱的、并非灰白的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落在顾诚的肩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缕光,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刚走两步,脚下的地面忽然下陷。
不是坍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升起。
顾诚停步,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晶,通体澄澈,中心嵌着一点幽蓝,与之前水底躯壳眼眶中的矿粒同源,却更纯净、更温和。
矿晶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纹路,如文字,又似脉络。
顾诚弯腰拾起矿晶,指尖触及的瞬间,矿晶微微发热,一段模糊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下一层,墟核。”
“渡之,则归;逆之,则灭。”
他握紧矿晶,矿晶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与净墟的热度相融。
抬头望去,前方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深的裂谷。
裂谷底部漆黑一片,却有微弱的幽蓝光芒从深处渗出,如呼吸般明灭。
顾诚收好转矿晶,握刀的手更紧了。
净墟在鞘中轻鸣,似在回应裂谷深处的召唤。
他迈步,踏入那道更深的裂谷。
身后,铅灰云层中的微光越来越盛,而裂谷深处的幽蓝光芒,也越来越亮。
战斗,才刚刚开始。
裂谷深不见底,幽蓝光芒越往下越盛,竟在谷底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顾诚踏在光海边缘,靴底触及的不是岩石,是冰凉的能量流质。
那些流质如液态的星屑,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漫,带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仿佛是时间本身的触感。
净墟在鞘中震颤得愈发剧烈,刀身的澄澈光芒与光海的幽蓝相互牵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外,空间开始扭曲。
左侧浮现出模糊的残影,是一位身着残破甲胄的行者,手持一柄刻着 “渊归” 二字的长刀,正与一团幽蓝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