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特么挤……”“喂，你，你怎么……”从人群中奔行的几个，本来只是眼冒光辉，很快整个脑袋都开始发光！整颗头颅几乎变成一个磨砂质感的大灯泡，他们的行为也变得更加粗暴，嗓子眼里伴随...于晴坐在巨无霸猎魔兽头顶，风从耳畔掠过，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与微腥。山道两侧的灌木被它庞大的身躯压得向两边倒伏，六只复眼微微转动，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下方匆匆避让的村民。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猎魔兽甲壳边缘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却沾着方才在球场边蹭到的一点冰屑，正缓缓融化，渗进皮肤纹理里。这触感很真实，真实得让她心口发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清醒。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末世刚爆发那天。她正在村小学三年级教室讲《小蝌蚪找妈妈》，窗外雷声闷响，黑云压城，粉笔灰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游如星尘。她没关窗，任风卷起教案纸页，哗啦啦飞向讲台下仰起的一张张稚嫩脸庞。有个孩子举手问：“于老师，小蝌蚪最后找到妈妈了吗？”她笑着点头：“找到了，可它已经变成青蛙了。”孩子又问：“那它还记得小时候的样子吗？”她一时语塞，只听见窗外第一声惨叫撕裂空气，像玻璃炸裂，尖锐而突兀。那一刻，她没跑。她蹲下来，把所有孩子拢进怀里，用身体挡住教室后窗。她记得自己心跳如鼓，却始终没松开手。后来才知道，那扇窗后，是隔壁班的王老师被丧尸扑倒时溅出的血点，星星点点，落在窗框上，干涸成暗褐色的疤。如今，那扇窗还留着。而今天，她站在另一扇窗前——不是玻璃的，是人心的。张涵硕喉咙喷血的那一瞬，她正站在人群最外圈，书包带勒进肩胛骨，指甲掐进掌心。她看见于紫妍拔剑时手腕的抖动，看见张肃抬手凝冰时眉心未散的疲惫，也看见莫哲晨倒地前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松弛——仿佛终于卸下重担，终于不必再演一个“好母亲”。她不是没劝过彭秀萍。上个月教育组家访，她带了一盒维生素和两本儿童心理读本。彭秀萍开门时穿着褪色的碎花睡裙，头发乱蓬蓬扎在脑后，脸上敷着一层薄薄的芦荟胶。她把于晴让进屋，茶几上摊着张涵硕的数学卷子，红叉密布，旁边是半瓶没盖严的白酒。彭秀萍一边用指甲刮卷子上的错题，一边笑：“我家硕硕聪明，就是懒，您说是不是？他爸走的时候还夸他算术比大人快呢。”于晴没接话，只把维生素推过去：“孩子缺锌，注意力不集中。”彭秀萍却盯着那盒药看了很久，忽然问：“于老师，您有孩子吗？”于晴摇头。彭秀萍就笑了，笑得肩膀直颤：“真好啊……不用操心，不用怕养歪，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他哪天突然就不认你这个妈了。”那句话像根针，扎在于晴耳膜上，嗡嗡作响。此刻，猎魔兽的甲壳在日光下泛着青灰冷光，于晴伸手抚过一道浅浅的旧划痕——那是上周它驮着受伤的运输队队员冲过尸群时，被路边断裂钢筋刮的。甲壳坚硬如铁，可划痕边缘竟微微泛着淡青色的新生组织，像植物抽芽，缓慢却固执地自我修复。“你到底……活了多少年？”她轻声问。猎魔兽没回头，只右后肢轻轻一屈，将她往中心稳了稳。花瓣状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咕噜”声，像老猫呼噜，又像远处闷雷滚动。于晴忽然懂了。它不是赖着不走。它是等。等一个能真正听懂它声音的人，等一个敢把它当“人”而非“兽”来对话的时刻。山脚民宿区近了。几栋改造过的砖混小楼围成半圆，中间是片空地，此刻正蹲着七八头猎魔兽幼体——比成年体小三号，通体墨绿，甲壳未全硬化，六足末端还带着绒毛般的细须。它们正围着一只翻倒的塑料桶打转，桶里是食堂送来的混合营养膏，散发淡淡鱼腥与麦香。于晴跳下猎魔兽，幼体们齐刷刷抬头，复眼里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领头那只最小的，只有狗崽大小，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触须轻颤，像在嗅探空气里的分子。“别怕。”于晴蹲下，没伸手，只慢慢解开书包扣，“我带了东西。”她掏出三样东西：一本硬壳绘本《森林里的朋友》，一页页翻开，画的是拟人化的小鹿、松鼠和刺猬；一管医用级生物凝胶，银灰色，挤出来呈半透明果冻状；最后是一小袋晒干的蒲公英籽，灰白绒球，轻飘飘浮在掌心。幼体们不动了。最小那只歪着头，复眼高频眨动，六足原地踏步，触须绷成直线。于晴把绘本平铺在地，指尖蘸取凝胶，在封面上轻轻画了个圆。圆心一点，向外辐射出六条线——对应猎魔兽的六足结构。她又蘸一点，在圆外画了个更小的圆，里面点上三颗小点。“这是你们。”她指着大圆，“这是人类。”她点点小圆，“这些点……是孩子。”最小的幼体忽然凑近，触须拂过凝胶线条，微微发光。于晴屏住呼吸——那光是淡金色的，极细，却持续了整整三秒。“叽？”一声短促鸣叫，来自身后。于晴回头，巨无霸猎魔兽已蹲伏在五米外，甲壳微张，露出腹下一片温润的浅金色绒膜，正随着呼吸起伏。绒膜中央，隐约可见三枚核桃大小的凸起，呈品字形排列，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在阳光下流转幽光。于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想起张肃那句“谁能有你们母体能生啊，一生就是上亿头”。——原来不是比喻。是实指。母体，正在孕育。而它选择在这个时刻，当着她的面，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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