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济北国的治所,也是前往泰山的必经之路。
王猛决定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继续东行。
卢县令闻讯赶来迎接,此人姓滕名延?,字伯行,是位五十来岁的长者,身材微胖,举止儒雅,颇有名士风度。
滕延出身青州北海郡国,在桓帝时期,官至济北相。
滕延任济北相期间,还是二十余岁,奋发向上,眼睛中容不得沙粒的年纪,当时宦官侯览、段圭的仆从宾客劫掠百姓,滕延将涉事者捕杀数十人,尸体陈列于交通要道。
侯览等人向桓帝诬告其滥杀,滕延被移交廷尉审理后免职。
滕延因此得罪宦官集团,桓帝一朝再也没有入仕为官。
汉灵帝时期,当初的宦官集团被诛灭,滕延得以被重新启用,官至京兆尹,因为与官宦集团始终不对付,后再次被免职。
灵帝驾崩后,宦官与外戚同归于尽,昔日得罪宦官集团的官吏迎来春天。
因滕延曾经担任过济北相,熟知济北国的情况,朝廷任命其为卢县县令。
…………
“景略先生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滕延见到王猛后,立刻抱拳一礼。
王猛还了一礼,轻声道:“滕县令客气了。我等只是路过,不便叨扰,只求借宿一夜,明日便走。”
滕延连忙道:“景略先生言重了。
请进城歇息,下官已备下薄酒,为诸位接风。”
滕延这些年历经宦海沉浮,早已经看透了一切,人也开始变得圆滑起来。
他知道王猛是兖州刺史曹操最信任的谋士之一,故而有意讨好对方。
王猛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向滕延打听一下泰山郡的最新情况,便点头答应了。
酒过三巡,王猛问道:“滕县令,泰山郡最近形势如何?可有最新的消息?”
滕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低声道:“不瞒景略先生,形势很不乐观。
昨日我刚收到奉高来的急报,说臧霸已经聚众三万余人,在泰山南麓的徂徕山一带扎下大营。
孙观、吴敦、尹礼各率部众,分据莱芜、博县、梁父等地,互为犄角。
应太守困守奉高城,不敢出战。
城中的粮食也只够支撑半个月了。”
王猛皱眉道:“半个月?这么紧张?”
“泰山郡大部分地区皆是山区,可用于开垦的农田很少,粮食不能自给,一向靠从外部购入。
今年大旱,周边郡国都自顾不暇,哪有粮食卖给泰山郡?应太守已经三次向州府告急,但……”滕延看了王猛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猛明白他的意思。
兖州州府的粮食也很紧张,曹操能调拨给泰山的十分有限,即使调拨,有泰山诸贼盘踞,粮食也很难运到奉高城。
“滕县令,你对臧霸这个人了解多少?”
滕延沉思良久,如实说道:“下官与臧霸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听说过他的一些事。
此人虽然落草为寇,但并非毫无底线。
他有一条规矩,不劫穷人,不劫乡里。
他劫掠的对象主要是过往的商队和富裕的豪强。
泰山郡的百姓虽然恨他,但私下里也有不少人同情他。
毕竟,当年他劫狱救父的事迹,在泰山一带广为流传,许多人称赞他是个孝子。”
王猛微微颔首,此事他亦知道。
“没错。泰山郡民风淳朴,最重孝道。
臧霸当年父亲被贪官陷害下狱,为了救父亲不惜与官府为敌,这在当地人看来,不但不是罪过,反而是大义之举。”滕延轻抚胡须,摇头晃脑道。
王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孝道?这是一个可以大做文章的点。
“还有别的吗?”
滕延仔细想了想,继续道:“臧霸与孙观、吴敦、尹礼的关系也很特别。
这四个人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是结拜兄弟,情同手足。
臧霸虽然名为首领,但重大决策都要与三人商议,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要说服臧霸,就不能不考虑另外三个人的态度。”
“结拜兄弟……那如果孙观、吴敦、尹礼三人中有人反对归顺,臧霸也不会单独行动?”王猛反问道。
“正是如此。”
王猛沉吟片刻,再次问道:“泰山羊氏的羊秘此人,滕县令了解吗?”
滕延颔首道:“羊秘是泰山羊氏的嫡系子弟,羊氏是泰山郡第一豪族,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及兖州。
羊秘的曾祖父羊侵,在安帝时期担任司隶校尉,祖父羊儒在桓帝时期担任太常,父亲羊续在灵帝时期担任南阳太守,为官清廉,府丞焦俭曾送其白河鲤鱼,羊续将鱼悬挂于庭外示拒。
后来焦俭再次送来鲤鱼,羊续展示风干的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