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动作快而安静，没有多余声响。
马库斯走进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但姿态是压迫性的。
他看了看吴尘的位置，点点头，对毕格罗说：“他选了点。柱子能防两个方向，视野也没全丢。本能不错。”
后面的测试更复杂些，模拟在狭窄空间应对多个方向的情况，还有简单的近身反应。
吴尘没学过这些，全靠运动本能和对空间的阅读。
有几次选择在马库斯看来不是“标准答案”，但有效，且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个人的节奏。
结束后，毕格罗问他：“玩过枪吗？”
“训练用过，拍宣传照。”吴尘说。
“接下来两个月，马库斯会教你些基本的武器安全、战术移动和射击姿势。不是为了让你成专家，是让你身体记住那种感觉。演戏的时候用得上。有问题吗？”
“没有。”
“剧本会有调整，特别是涉及专业细节的部分。
开拍前会给你最终版。
拍摄地主要在柏林和布拉格，可能有点冷，准备好。”毕格罗说话做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欢迎加入，亚历克斯。”
就这么定了。
吴尘走出维修厂，下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摸过冰冷粗糙的柱子和铁架。感觉有点陌生，但又隐隐有种跃跃欲试。
好像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完全不同的风景，规则陌生，但脚下的路，似乎又能踩出点自己的节奏。
进组训练前，他还有段空档。
希腊之行提上日程。这次他没找大游轮，联系了老乔尼。
老乔尼果然靠谱，给了他一个名字和坐标，是克里特岛南部一个只有小船才能靠近的小港口，港口主人是他老朋友，叫亚尼斯。
出发那天，在LAx机场贵宾室，他碰到了斯嘉丽。
她一个人，巨大的行李箱，戴着墨镜在看剧本。
“hello。”吴尘在她旁边坐下。
斯嘉丽从剧本上抬起眼，摘下墨镜，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是你呀，吴，我要去罗马拍个广告，然后歇几天。你呢？”
“希腊。找个地方泡海里。”
“一个人？”
“嗯。朋友介绍了地方。”
斯嘉丽合上剧本，揉了揉眉心：“《清算》？毕格罗的戏？”
“你消息真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本子不错，亚历克斯那个角色……”她打量了一下吴尘，“挺适合你。闷着使坏。”
吴尘笑了：“你这是夸人？”
“算是吧。”斯嘉丽也笑，重新戴上墨镜，“到了希腊，发个定位。要是离得不远，说不定我去蹭几天太阳。罗马的粉丝太热情，躲躲。”
飞机上，吴尘睡了一会儿，看了部无聊的电影，吃了点东西。
大部分时间在看窗外的云。竞技状态的那种高度敏感和集中，正在缓慢地从身体里褪去，像潮水退下沙滩，留下一种平静的、微微的倦怠，和对于即将到来的、与篮球无关的一切的空白期待。
到了伊拉克利翁，又转了小飞机，再坐了一小时颠簸的汽车，最后按照老乔尼给的模糊指示，在一条土路尽头，看到几栋刷成白色的房子和一个小小的、停着几条蓝色木船的码头。
空气里是炙热的阳光、干燥的岩石气味，和浓烈的海水咸味。
亚尼斯是个黑瘦的老头，嗓门很大，英语混着希腊语，连比划带猜能懂。
他看了老乔尼的手写信，用力拍吴尘的背（手劲不小），把他安排在一栋离码头最近的房子二楼。
房间简单，白墙，蓝门窗，木地板，一张大床，窗外就是深蓝色的海。
没有电视，wiFi信号时有时无。
这算是回归自然了！
头两天，他几乎没干什么正事。
早上被海鸥和渔船引擎声吵醒，下楼，亚尼斯的老婆玛利亚会给他端来浓稠的希腊酸奶、蜂蜜和新鲜无花果。、然后他就拿着脚蹼、面镜和呼吸管下海，在码头附近清澈见底的海水里漫无目的地漂着，看小鱼在礁石间穿梭，看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白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下午最热的时候，他在房间的露台阴影里看书，看老乔尼塞给他的一本关于爱琴海沉船历史的旧书，看着看着就睡着。
晚上，跟亚尼斯一家，还有几个常来喝酒的渔民，在码头边的露天桌子吃烤鱼、喝茴香酒，听他们用他完全不懂的语言大声争吵、说笑，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彻底放空。
篮球、冠军、电影剧本、下一个赛季……这些曾经占据他大脑绝大部分空间的东西，被海风和阳光稀释了，暂时退到很远的地方。
身体记住了闲适的节奏，皮肤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
第四天下午，他正浮在水面，看一只海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