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愣住了。这个对邻居惜字如金的女人,居然会冒着大雨去喂一只流浪猫。
第二天,刘建国在楼道里遇到物业的小李,随口提起了那只猫。
“哦,您说那只橘猫啊,”小李说,“王老师喂它快一年了,还带它做过绝育。我们都劝她带回家养,她说自己年纪大了,怕照顾不了一辈子,不如让猫在外面自由自在,她每天来看看就好。”
“她每天都去喂?”
“基本每天都去,早晚各一次。下雨天还会给猫搭个临时避雨的地方。”小李笑道,“咱们小区好几只流浪猫都认得她了,一见她就跟着走。”
刘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他想起王老师手背上的创可贴,想起她看信时转瞬即逝的表情,想起她在雨中静静等待猫咪吃食的身影。也许,她并非如表面那样冷漠无情。
八月初,刘建国的孙子小明来家里过暑假。八岁的孩子活泼好动,整天在屋里待不住。一天下午,小明在楼下骑自行车时不慎摔倒,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哇哇大哭。
刘建国和李秀英闻声下楼时,却看到王老师已经蹲在孩子身边。她正用湿巾轻轻擦拭小明的伤口,动作熟练而轻柔。
“别怕,只是表皮擦伤,清洗干净上点药就好了。”她的声音平静温和,与平时判若两人。
“王老师,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刘建国赶紧上前。
王老师摇摇头,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带孩子不能大意,小伤口也要处理好,防止感染。”
她处理伤口的专业程度让刘建国惊讶。小明似乎也被她的冷静感染,渐渐止住了哭声。
“您以前学过医?”李秀英问道。
“没有,当老师的,这些是基本功。”王老师简短地回答,收拾好东西,对小明笑了笑,“小朋友真勇敢。”
那是刘建国第一次看到她对人微笑,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小明抹了抹眼泪,小声说:“谢谢奶奶。”
王老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刘建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感觉,他们可能从未真正尝试去理解这位独来独往的邻居。
几天后的傍晚,刘建国下楼倒垃圾,发现王老师站在信箱前,手里拿着那封他之前见过的信,眉头紧锁。这次她没有迅速收起信,而是呆呆地站着,连刘建国走近都没察觉。
“王老师,您没事吧?”刘建国试探着问。
王老师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把信藏起来,但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动作。她抬头看了看刘建国,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犹豫。
“需要帮忙吗?”刘建国又问。
长时间的沉默后,王老师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女儿...她在国外遇到点麻烦。”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我需要汇一笔钱给她,但银行的手续...我不太会用手机银行。”
刘建国有些惊讶,随即说:“我可以帮您看看,如果不介意的话。”
王老师点了点头,罕见地说了声“谢谢”。
那天晚上,刘建国帮王老师在手机银行上完成了跨境汇款。操作过程中,王老师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停询问是否操作正确,担心钱无法及时到账。
“您女儿在国外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李秀英端来茶水,轻声问道。
王老师接过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良久才说:“她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工作也不顺利。”她顿了顿,补充道,“她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说。这次是实在没办法了。”
刘建国和李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天下父母心,无论外表多么冷淡,对子女的牵挂都是一样的。
“如果您以后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们。”李秀英真诚地说。
王老师点点头,又恢复了平日的简洁:“好。”
但这一次,刘建国注意到,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自那以后,楼道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刘建国依然不会每次见面都打招呼,但偶尔会点头致意。而王老师有时也会微微颔首回应,甚至有一次,她主动提醒刘建国他家信箱满了。
九月初,教师节那天,刘建国在楼下遇到王老师拿着一个快递包裹。他随口说了句“教师节快乐”,没想到王老师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已经很多年没人对我说这句话了。”
“您教了多少年书?”刘建国问。
“三十八年。”王老师回答,语气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真是桃李满天下啊。”刘建国真诚地说。
王老师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也许吧。”
就在那天下午,刘建国从张大爷那里听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