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灰线扭曲着、蠕动着,一股剧烈的挣扎爆发,可终究是无济于事。
它开始逐渐分解,灰色不再是褪去,而是被分离,化作黑与白两种颜色。
“这不可能!”
灰衣人嘶吼着。
他从始至终都以为,那些消失的翳雾,是被零留在许安颜体内的白线之力所磨灭的。
他毕竟未曾亲眼见到许安颜分解灰线,化作白线与黑线。
可原来他错了。
他在被许安颜分解。
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的白线之力参与。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消亡不是以白线之力的损耗为代价的,他的死毫无意义。
这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发生的禁忌。
可这一切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他的声音渐渐消弭,因为那条深邃的灰线已经消失不见,不再存在于世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线,一条白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重重叠叠的黑线再度如潮水般聚来,汇聚成一道人影。
那条黑线没入祂的体内,而白线则是为许安颜所吸收。
祂注视着许安颜,微微一笑:
“呵呵......”
许安颜看向祂,眸光平静。
她已然猜到,那灰衣人口中所谓的弦,指的并不是她,而是祂。
只是,她不知道这所谓的弦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在自己的体内,以及.....零?这是苏渊曾经的称号么?
“你终究还是成功了。恭喜。”
黑线人影微笑着开口。
许安颜平静道:
“不必伪装。我知道那灰衣人与你有关,这些人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将你从我体内释放出去,如今你们的打算落空,你便继续好好待着吧。”
黑线人影没有否认,祂只是转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失败了,没有成功分解他,又会如何?”
许安颜没有回答,她根本不愿意与之多说,她闭上眼,便要从这片黑暗的世界回到外面,与苏渊相汇。
可黑线人影的声音缓缓传来,让她的身体略微一顿:
“你真以为靠一条沉霾便能让我与你分离么?呵呵......若你没能将其分解,你会死,而杀死你的,不是我,而是——他。”
许安颜骤然转身看着祂,眸光锐利。
黑线人影这次没有消失,而是缓缓靠近,祂一字一句道: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来自与你截然不同的地方,你存在的唯一意义,不过是他的祭品罢了。
他对你没有爱,只有愧,为什么会愧?因为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而你,却爱上了他。多么可悲,不是么?”
许安颜没有开口,她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神情。
黑线人影再度靠近,已然来到了许安颜的身前。
祂与许安颜面对面,那重重叠叠的混乱身影逐渐清晰,显现出许安颜的轮廓。
祂伸出手,轻轻捧住许安颜的脸,平静道:
“在那片未竟之地,那片可望可不可及的理想乡,有三位王。
有人说,三位王里,一位最温柔,一位最冷酷,一位最强大。
他本该凌驾于一切之上,可他将忠诚奉给了其中一位,将爱给予了另一位。
而你?
你不会记得,他杀了你一次又一次,可我记得,我曾见证。
在他眼中,你与诸多棋子无异。”
黑线人影的手缓缓从许安颜的脸颊滑落,转而轻轻抱住了她。
祂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像是命运最终的归宿:
“王不见王。旧时代的王们注定凋零,而你,你会是新时代......唯一的王。”
许安颜低着头,忽然问道:
“那你呢?”
黑线人影的容貌缓缓浮现,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许安颜的脸: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没有区别。”
寂静,良久。
许安颜忽然淡淡一笑:
“若如你所说,那可真是一出好戏。”
“是啊。”
祂同样开口:
“正因为是一出好戏,所以很多人相信了他,但真相总是瞒不住的,背叛者终究遭受同样的背叛,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许安颜清楚祂指的是灰衣人,他,他们,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个体,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族群,一群人。
她问:
“是谁?”
祂答:
“他们是钉,是桩,是无家可归的离乡者,是遭遇背叛的愤怒者,也是接受一切的释怀者,他们曾是被王放牧的羔羊,而今醒悟,要反过来啃咬他们的主。”
许安颜若有所思。
这是祂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