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没有去接,意料中的事,没什么好看。
太子看了看父亲,最后还是忍不住接过来看,冷汗直流,忍不住说:“父皇,江南总督府究竟想干什么,既然要染指云梦,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明皇没有回答。
“陛下。”
女侍书会意,拿出另一份文件,继续说:“云梦提案通过后,夏言总督顺势提出一份更加争议的提案,有关……税制改革!”
“税!”
子风永眼眸剧烈颤动,这次甚至没有看明皇的脸色,一把抢过女侍书手中的提案复印件,只是看了开头几行便已经冷汗直流。
这是夏言与浮明康的联合提案。
“砰!”
他一把盖住手中的提案。
女侍书瞥了一眼太子,见明皇依旧没说话,盈盈一礼,招呼周围的侍卫、侍女一并退下。
税。
任何一个国家都逃不过的噩梦,几乎所有政权的崩坏,都从税收体系崩塌开始。
任何触碰到税的改革家,最后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夏言总督的提案,精简后就一句话——把钱交出来!
“会……会成功吗?”子风永吞咽着口水。
作为帝国太子,他可太清楚国家现在的财政情况,不说入不敷出,起码也是一贫如洗。
钱在哪呢?
在世家手中!
朝廷只能从新贵、百姓手里收,其中新贵不仅有避税手段,还有税赋优惠。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的父皇。
1898年,开云正式从中央集权君主专制,走向君主议会二元制度。
随后1950年的和宁之战,改革议会吸纳新贵。
哪怕是明皇也无法做到,既要世家、新贵为国战出死力,又不给他们任何政治条件,只能妥协出专制皇权。
连同税收,一部分让渡地方。
最近二三十年,虽依旧有封锁,但总体还算太平。世家、新贵的财富愈发扩张,但是朝廷的税收却没有多少实质性增长。
子风永知道,父皇不是没想过税改,将原本因为战争让渡地方的临时性税收,再收回朝廷,但根本做不到。
因为,他既没有第一君王的权柄,也没有突破性的国际和平环境。
现在。
又有人向税改发起挑战,居然是一地总督,现行体制下的既得利益者。
子风永无法想象,看到这个提案,两院议员会有多么愤怒。
难怪要派一位如此强者来议会镇压!
难怪刚刚会议记录上,浮宁宁小姐的言辞如此激烈,手段如此暴烈,这和把刀架在这些议员脖子上没什么两样。
“会不会成功?”
明皇看着骚动的子民,望着天穹的神影,问:“假设。如果你是某位世家的族长,面对这样的提案应当如何办?”
子风永开始一条条思考,说:“对抗?不行。根本打不过。不仅仅是在序列上,就算是常规战争,江南已经完成军改。”
“逃出国?似乎……也行不通。”
“先不说国仇家恨,此刻的北境诸国战火连绵,携带天量家财逃过去,和一头待宰的肥猪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逃去南域的话……合众国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千叶风回在那耕耘几十年,他的门徒遍布合众国上下。”
“朝鹤、维恒、深闍,都不是好去处,依旧在开云辐射范围之内。逃过去,说不定不用苏牧出手,就被当地门阀抓住遣返回来。”
“所以,这一步虽然看上去凶险,但苏牧却是看准了才行动的。打得就是一步,世界战乱的背景下,这些人无处可去!”
子风永只觉得豁然开朗,兴奋地继续说:“还有,还有!”
“千叶教授几十年的在外耕耘,都会传给学生。苏牧最近两年的四处征战,看上去分文不取,但实际上却积累好大一圈人情。”
“让这些人为开云而战,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收拾逃出去的叛徒,一定是义不容辞的!”
“他早就算到这一天了吗?!”
巨大的疑问盘踞在子风永的脑海中,并真心地向父亲求教。
明皇回答:“显然不是!”
“更准确地说,苏牧显然没有这样的谋算。千叶风回或许可能有,但肯定不会当面告诉他的学生,只会暗中引导。”
“一来,我不觉得有人能预料到如今的变化,这种事只有天知道。”
“二来,这是行光明大道必然的回报。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凡有变化,皆有利于我的局面。”
子风永看着手中的提案,说:“这样棘手的问题,难道就这样轻松解决?如果真能解决的话,这笔庞大税收……”
他深吸一口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