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里的高僧、学院里的学士,都是能够沟通天地的大能,他们的话难道不是水的神谕吗?”
老子说:“有人欺负你,你不反抗,挨了打,然后找高僧、学士去帮你找回公道吗?他们会帮你找回公道吗?”
柏嘉凡摇摇头,说到这个他可太有经验,“不会的。高僧、学士们会说,这是修行,只有忍过去,来世才能得到福报。”
“那你呢?”老子又问,“有人欺负你,你想反抗吗?”
“我?……”说到自己身上,柏嘉凡又迷茫起来,“高僧说……”
老子打断他,“我在问你!”
“我……”柏嘉凡怔在原地,半晌,回答说,“我不知道。但,应该会吧,可是……”
他欲言又止。
老子替他说完,“可是你家中尚有病重老母以待奉养,无论是欺负的你,还是处理这件事的高僧、学士,你都不敢反抗。”
“你害怕反抗之后,连最后一碗白水都不剩,害了自己,更连累母亲。”
“砰!”
粗陶碗摔在地上,柏嘉凡手撑着门,不停摇头,“不,不要说了,寿翁,不要说了。时间不早了,您赶紧赶路吧。”
“刚才的话,到此为止,我什么都没听见,您也什么都没说。往后,更是不要再说这些,会,会……会死的。”
他看着地面。
“死?”老子笑问,“何来死?”
“寿翁!”柏嘉凡生怕他不信,抬起头赶紧说,“我亲眼见到,反驳高僧、学士的人,窃取天之恩赐的人,被活活烹死,献给天穹。”
“你不可以再说这些!这里,这里……这里不是东土。”
他出神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呵。”
老子并不在意,微微一笑,说:“小友提醒的是。时间的确不早看,几句交谈的功夫,就有人来找你。”
柏嘉凡回头,管事正笑吟吟地看来,唬得他浑身一颤。
“告辞。”
老子临别一礼,可刚走两步,又骑着青牛回来,说:“小友,最近我都会留在妙德国,你若有事寻我,可来河边走走。”
说完,他骑牛离开。
柏嘉凡捡起地上的碎片。
“啊!——”
惨叫响起,鲜血肆意。
柏嘉凡的手被管事一脚踩进尘土碎石中,锋利的碎片刺伤他的手指,十指连心、痛苦不已。
管事居高临下,冷声说:“这个碗从你这个月的工钱扣。哦,还有水钱。”
一股怒意直冲大脑,柏嘉凡激愤地喊着:“水是老爷赏给我的!你凭什么收钱?”
“还敢还嘴?”
管事弯腰一巴掌抽在少年脸上,“扣十碗!”
柏嘉凡被抽翻在地,右手又被踩在破碗碎片上,疼痛激荡着心中怒气,他愤而起身,左手使劲推倒管事。
“反了,反了!”
管事两声怒吼,后院立即冲来五六个护院,在他一声声“抓起来”的怒吼中,将柏嘉凡按倒在地,拳打脚踢。
“妈x,我还治不了你?”管事被人搀扶起来。
一名护院谄媚地上来拍灰,“您没事吧?”
随即又变了张脸,指着柏嘉凡说:“打,往死里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几名护院一听,当即愣神几秒,真打死吗?
但来不及多加思考,望着暴怒的管事,深吸一口气,对着地上蜷曲的少年再度出手。
……
……
鸿道中洲,西海之滨。
万寿山。
善璃圣人应邀前来,化作一位中年道君落于山中。
抬眼一看,日映晴林,叠叠千条红雾绕;风生阴壑处,飘飘万道彩云飞。
高山峻极,大势峥嵘,根接昆仑脉,顶摩霄汉中。
“世尊!”
山中有一道观,门前早有人恭候,不是别人正是阐教燃灯道人,一脸笑意地走来,“终盼到西方圣人、佛祖世尊驾临!”
转达邀请的是燃灯佛祖,前来迎接的是燃灯道人。
善璃圣人打量着他,问:“道友,此为何地?”
燃灯道人介绍说:“此乃万寿山五庄观,观内有一得道天君上仙,镇元子。乃地仙之祖,圣号:与世同君!”
“圣号?”
善璃圣人心中了然,有圣号却不是圣人,那就只能是天境返虚界的混元大罗圣仙。
只是这样的大能,此前竟然不曾听过。
“是极!”燃灯道人在前引路,“这镇元子乃是元始天尊至交好友,因鲜少外出,故圣号难显。”
“他观内有一混沌初分时的天地灵根,结得果实,名为草还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可成熟。”
“故此特邀道友前来一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