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收起钢叉,还礼,“有道是不知者无罪,师弟客气。”
“这里是怎么回事?”柏嘉凡问。
空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比你只早来七八日,原本是路过妙德王城,想来看看你。”
“但进城之后发现,王城与妙德国境内其余人城一样,受到封神大劫影响,早就沦为妖、魔的乐园。”
“随后,我回到以前的府宅,发现老爷一家满门被灭,我试图收敛他们的尸骸,却遭到这只血魔的攻击。”
“它似乎对老爷一家,有着极深的怨恨。我一路追寻,最终找到这座巢穴,也就是你家。所以,我本以为……是你的怨灵。”
柏嘉凡心情坠入谷底,如此一来,便只剩一种可能,那只血魔是他的……阿母。
“怎么会这样?”
他试图否定,完全不敢相信。
“你刚才说,是老爷送你去灵山修行的?”空生问。
柏嘉凡点头,“对。”
空生又看了看黄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原本这个名额……是我的!”
柏嘉凡并不惊讶。
见他心里猜到几许,空生接着说:“还记得你挨打的那晚吗?我说府上来了贵客,因此伙食特别好。”
“记得。”
“那晚我替你值夜,正巧听到老爷与夫人的密谈。”
他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修行!有的是送进地狱受难,老爷、夫人舍不得亲儿子,便打算收个养子派去所谓的灵山。”
“不仅是他们,所有有权有势的老爷,都是这样做的,认个养子送去受难。前来征收的修士,拿了钱财,选择默认。”
“因我早年家境尚可,故识得几个字,他们便想收我作养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连夜逃出府邸,不想这份苦差最后竟落到你身上。”
真相如此,柏嘉凡早有准备,但依旧叹了口气,“算不得苦差事,最后因祸得福,我不仅没死,反而修道有成。”
“我必须提醒你。”黄风突然开口说,“师弟,你修行有成,不是因为这一家子的善心,而是你出众的天资。”
“换个环境,如果能拜在名门正派之下,你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们,是真的打算,让你去当这个替死鬼!”
柏嘉凡笑着,“那样我就遇不到师兄了。”
黄风:“……”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柏嘉凡望着远方的茅草屋,“既然与我有关,那就让我来解决吧。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结,我想见见阿母。”
“喂!你要干什么?别犯傻!”空生立马拦住他,“那里面的,早就不是你阿母,而是化作恶灵的血魔!不能去!”
“没事。”黄风双手抱胸,斜靠在钢叉上,“让他去,他有这个本事,死不了的。再说,还有我在一旁协助。”
空生松开手。
柏嘉凡走一步步向前,魔巢顿时血光大作,无数恶灵冲来,但最后全都停在了他身边,没有一个发起攻击。
“阿母。”
他冲着茅草屋,轻轻喊了声,随即双膝跪地,“阿母,是你吗?”
良久,没有回应。
空生随时准备支援。
黄风起身,拔出钢叉,“既然不是的话,那就……”
“咳咳。”
茅草屋内响起咳嗽声。
“小凡吗?”
屋内的声音,苍老、惊喜,带着熟悉的亲切感。
“阿母!”
柏嘉凡连忙爬起来,冲进茅草屋。
吓得空生祭出钵盂,跟着就准备杀进去。黄风却伸手,拦住他。
“阿母!阿……”
屋内,红烛摇曳。
不同于城内的死寂,府邸的凄惨,茅草屋内无比温馨,老妇人艰难睁开双眼,望着自己的孩子,满脸幸福的笑容。
“小凡……”她伸出手。
柏嘉凡连忙跪到床边,抓住母亲的手,粗糙但温暖,眼泪夺眶而出,“阿母,对不起,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傻孩子,阿母很好,别哭。”劝着孩子别哭,老妇人眼角垂泪,“阿母死前还能见你一面,已经是心满意足。”
“听说,你去灵山修佛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可曾受到欺负?”
“没有。”
柏嘉凡将母亲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阿母放心,儿子很努力的,没有人有本事欺负孩儿。如今我学成归来,一定能够治好阿母!”
“傻孩子。”老妇人露出笑意,“人们常说,国王万岁,但人哪有活一万年的?开天辟地到现在,都未必有万年吧?”
“终究是要死的。”
“看到你学业有成,阿母也就放心了,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