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人在故意吓唬他,把他当猴耍,把他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操!”沈仲安狠狠地把那根假断指摔在地上,橡胶制品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床底下。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那条死狗,又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沈少,我……我害怕,要……不要报警?”女人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只是临时解决生理需要找的一个小模特,而且这样的女人沈仲安一抓就是一大把。
做他的正牌女友,那必须是家世显赫,知书达礼,相貌上乘的女人,权贵人世讲究的是个门当户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门的。
沈仲安没有理她,他打开灯,目光落在了卧室里面的那个保险柜上。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一把拉开了保险柜的门。柜子分两层,上面那层整整齐齐的现金分文未少,十几根金条也好端端地码在那里。
但他的目光落在下面那一层的时候,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里。
下面那一层放着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和其他几个生意伙伴之间资金往来记录的复印件、几份房地产项目的内部文件、利用背景和关系在土地审批和银行贷款等环节中为别人提供便利收取巨额回报的证据,还有一些往境外洗钱的证明……
那些文件本来是按照他的习惯分门别类码好的,但现在全都摊开了,一份一份地摞在那里,明显被人翻过。有人在它们上面翻了又翻、翻了又翻,还把每一份都摊开来看过。
沈仲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气得发抖。他之所以把这些东西藏在保险柜里而不是销毁,是因为他要把它们当做日后用来要挟别人的底牌。
沈仲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嘶吼,低沉得像是野兽在咆哮。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抽抽搭搭的那个女人,狂怒地喊道:“滚出去。”
女人吓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套上,连身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洗,转身就跑。
沈仲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又吸了一口,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
“柜子里的巨额现金分文未动,但那些重要的文件显然是被拍照了,看来对方并不是奔钱来的。
沈仲安靠在酒柜旁边,手里的威士忌杯子还捏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痕。他盯着保险柜里那些被翻动过的文件,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挑了挑。
怕?
他沈仲安还真不怕这个。
那些东西要是真见了光,确实够他喝一壶的——但也仅此而已了,虽然有点麻烦,但还是压得下的。
而且真到了那一步,该着急的不是他沈仲安,是那些跟他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些文件上出现的每一个名字,拿出来都是能上新闻的人物。他们当中随便哪个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这事儿无声无息地压下去。谁要是敢把这些东西捅出来,那就是跟京都的权贵圈子过不去,那就是活腻歪了想找死。
所以沈仲安不担心那些文件,他烦心的是——谁干的?
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晨曦已经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那道从墙下一直延伸到别墅门口的暗红色拖痕在晨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沈仲安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人。
赵大江?不可能,那家伙上个月刚跟他合伙拿下一块地,正处在蜜月期,犯不着干这种下作事。
钱德茂?更不可能,那老东西还指望着他疏通关系拿批文呢。
马征宇?沈仲安摇了摇头。马征宇这人他太了解了,胆子比兔子还小,借他三个胆也不敢和他沈仲安掰手腕。
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得是行家,那个保险柜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即使是有钥匙。
沈仲安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急着喝,端在手里晃了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是深城那边的人?
最近得罪的只有深城那边的人,难道是那个刘东。他从公安手中逃掉,又暴揍了周文彬一顿,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事儿办得太丢人了,所以他把自己身边的保镖唐明派了过去帮周文彬。没想到这边刚把人派走,晚上自己就被人摸了老巢。
这不是巧合。
沈仲安走到床头柜跟前,把电话拿起来。上面也沾的全是血污,他拽过床单擦了擦,然后找到周文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沈少。”周文彬的声音听起来清醒得很,不像是在睡觉。
“我派过去的人到了没有?”沈仲安的声音很平静。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