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就是一个把人变得不像人的怪物。
然而今天的不夜城可不太一样,在王磐率领众人冲进不夜城,接连夺下不夜和君驻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布置巡逻人员镇守城池,而是派出一小队的人马来到不夜城城门口百米处,扫出一块空地。
地面的血迹能清洗就清洗干净,不能清洗地就索性挖掉,然后填上不夜城中街道上的碎砖,空地的四角插着四根长杆,撑起一块暗红色的幕布,幕布之下摆放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子之上茶瓷茶碗依次摆放。
王磐翘着二郎腿,一边吩咐身边有些畏惧的卡欧斟上一杯热水,眯起眼睛望着西北方向。
他在等人。
“该死的混血!”怒吼之声响彻天际,惊天的魔威自西北方向传来,一道灰色的身影宛如陨石一般重重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让地面不住震颤,眼看着脚下好不容易铺成的地面就要在威压下变作尘埃,王磐眉头轻挑,一股更为强悍的气息将这片空地包裹起来。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要杀了你!”身形极为狼狈的荒芜魔尊猛扑过来,他双目猩红,眸子之中满是怒火!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倒悬天,没想到这所谓的献城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当时倒悬天已经到手,三位魔尊都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倒悬天,尤其是那城旗就握在同胞的手中,在已经跌落两成气运的情况下,倒悬天绝对不能再失守了!
虽然拼死搏杀,但气运接连跌落,惊慌之下加上人神两族的围剿,魔族很快败下阵来!荒芜三位魔尊虽有抵抗之力,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同族的好儿郎就这么被围攻战死?在战死上千黑甲战士后,荒芜魔尊咬碎钢牙,选择撤离倒悬天。
肉是好肉,但争的狼太多,肉得不到再反被咬上一口就得不偿失了。
返回的路上,荒芜魔尊脸色铁青,他恨不得生撕了那该死的混血!一想到自己不但没有得到倒悬天,还倒贴了不夜与君驻两座城池,他内心的怒火更加旺盛。在距离不夜城不到十里,魔识敏锐的他一下就觉察到了那被清扫地干净整洁的地面,以及坐在座位上惬意喝茶的混血王磐。
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荒芜魔尊脱离了队伍,只身一人冲到了不夜城前。
“放轻松,放轻松。”身为始作俑者的王磐面色却极为平静,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才抬眼看向荒芜魔尊,“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谁让我是混血你是纯血……但你说我言而无信,我可就不认同了。”
“你放屁!你有什么不认同的!你说把倒悬天拱手送给我们……”
“我是不是送给你们了?我是不是让你提前派人去检查倒悬天的环境了?我甚至都把城旗送到陈罡手里之后才离开……如果这样都不算拱手献城,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
“你……”荒芜用手指着王磐,气得说不出话来。
“坐下说。”王磐将面前的茶杯推了推,荒芜魔尊不知道为什么,竟真的坐了下来。
“倒悬天的确是一座空城,但之后的神族和人族怎么回事?!”荒芜怒道,“我们才过去没多久,他们就围攻上来了,如果不是你们走漏消息,魔族的儿郎不可能战死这么多人!”
“你是说你们遭到了神族和人族的围攻?”王磐耸耸肩,“拜托,这里可是边境战场,战事瞬息万变,每一座城池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撤出倒悬天有几千人,你们前往倒悬天数万人,除非神族和人族是瞎子,否则他们不可能觉察不到。”
“你……”
“我什么?还不是你们动手太慢!”王磐反打一耙,“先是检查有没有埋伏,又检查有没有阵法,来回耽误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你们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摸到了城旗,要是再晚一点,恐怕连城旗的旗杆都摸不到!”
“再者说,你凭什么认定泄露秘密的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是你们自己族内的叛徒?”王磐冷笑道,“你别说不可能……各族互相往地方内部插暗子的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说不定就是你们魔族的叛徒坏的事!”
“不可能……”
“另外还有,我们既然拱手让城,就是对倒悬天没有半点留念,反正这个城早晚要送出去,而且已经确定是送与魔族,为什么要半路改变主意?”
“那是……”荒芜魔尊一时语塞。
“那是因为你们的目标压根就不是倒悬天,而是我们魔族的君驻和不夜!”清冷的女声从天空中传来,两道光影落下,瑞月魔尊向前两步,她身上的锦缎襟衣因为激烈的战斗而破损严重,气息也不断起伏着,她走到荒芜身边,死死盯着王磐,一字一句道。
“你把我们诓骗到倒悬天,就是为了借人族和神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