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事发东路院(1/3)
荣国府,东路院。洞开的耳房门户,像惊慌张大的巨嘴,明媚晨光蜂拥而入,遮蔽屋内香艳荒淫,映得满室光影斑驳,却驱不散浓重阴霾。众人听宝蝓一番言语,除了夏姑娘神色凝然,宝蟾自身泪眼婆娑外,其余人俱唬得心头乱跳,脚下如钉,心中一阵后怕。她们皆是深宅里调教的丫鬟,内宅礼数规矩森严,人人都很是清楚,如何不知此事的凶险,更不说发生在主子大婚之夜。但凡太太奶奶的陪嫁丫鬟,日久天长,多是要抬作通房的,女主人身子违和,或是力不从心,便要承侍姑爷,暖床侍寝。乃是内宅约定俗成的规矩,若能挨得年岁久些,或是侥幸诞下子嗣,便可得个姨娘的名分,这是陪房丫头最体面的归宿。唯有少数福薄的,才得主人恩典,放出去配人,潦草过了一生,大户人家内宅,姑爷睡一个陪嫁丫鬟,司空见惯的俗事。丫鬟们为争名分谋前程,暗里勾搭主人上床厮混,亦是大宅里常有的风流闲情,这些事都是家丑不外扬,关门处置便是。可这些门内风月纠葛,无论是姑爷风流好色,还是丫鬟刻意引诱,睡了也就睡而来,总归是两厢情愿,你情我愿的勾当。若说主人不顾身份,肆意强暴陪嫁丫鬟,那便是坏了德行的丑事,纵是奴婢成群的豪门贵府,也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非议。原本便是房内女人,光明正大的收纳,偏要做成暴虐无耻行径,非但失了宅门体统,一旦传扬出去,更是败坏门楣大罪。更何况,今日宝玉洞房花烛夜,该与新夫人合卺同床,共赴巫山,他却酒后失德,不仅冷落夫人,更肆意强暴陪嫁丫鬟。这般新婚之夜丑行暴行,纵有千般辩解,亦是大户里捅破天祸事,若真传出去,贾家颜面扫地不说,更被外头千夫所指。在场众人齐齐望向宝玉,只见他面如死灰,唇无血色,神情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慌乱地乱抓着衣裤。偏是越急越乱,愈发狼狈不堪,哪有半分国公子弟做派,实在不堪入目,便是夏家丫鬟双福,见了这般光景,也暗自不屑。她虽知道些底细,却不知其中全貌,心中暗自揣测,必是宝蟾扶姑爷歇息,姑爷骤然酒醒,不知好歹,竟起兽性强占她。这姑爷也太过下作,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他也是大家公子,身边早有入房丫头,居然还这般急色,怪不得姑娘瞧他不上。彩云入了宝玉房头,已经过了大半年,每次两人同床,宝玉无法人道就罢了,还多次随意嫌弃谩骂,早已让她寒透了心。如今大婚之夜,宝玉又做出这等丑事,让她觉得脸上无光,当初她被王夫人选中,抬作宝玉房里姨娘,何等体面的前程。如今却只觉满身污秽,有苦难言,守着这性子纨绔之人,言语虚伪,无恩爱之情,更无德行之名,这一辈子算是断送了。这些人之中,唯独袭人心生疑窦,当初宝玉与宝蟾在书房乱搞,正被贾政撞破,差点让宝玉丢了性命,此事虽风波不小。但贾政与王夫人碍于脸面,早暗中压了下去,彩云、彩霞、秋纹等丫鬟俱是不知,唯她是王夫人心腹,此事却十分清楚。所以她知道宝蟾早被二爷睡过,不过是残花败柳之人,她心中由己推人,断定宝蟾如今陪嫁入门,必要倚仗旧情攀高枝。这贱丫头只怕巴不得让二爷睡,二爷即便酒后想要她,哪里用得着强暴,这丫头还不上赶着巴结,这事听着就有点不对。但这番阴私疑虑,袭人绝不敢说出口,要是让奶奶知道,她还没嫁入贾家,贴身丫鬟就被二爷睡了,新奶奶还不疯魔了。事情要是泄露出去,二爷就会名声狼藉,再不能抬头做人,夏贾两家已经姻亲,从此后便生嫌隙,二爷一生姻缘也毁了。袭人虽看出其中端倪,偏生不能去戳破,但宝玉在新婚之夜,睡了新奶奶贴身丫鬟,做出这荒唐之事,却绝抵赖不了。袭人心中又难免奇怪,二爷是银样锻枪头,怎么还有这种兴头,还挑洞房花烛夜来做,当真是胆大妄为,让她心寒失望。袭人见宝玉狼狈不堪,被一众丫鬟众目睽睽,手忙脚乱地摸索衣裤,想来方才寻乐时,太过放浪肆意,衣裤扔满地都是。东一件西一件,哪里有半分章法,急得他额角冒汗,却半点也不得便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胡乱中摸到一条里裤。只一件里不足遮丑,根本出不得被窝,况宝玉自小娇生惯养,穿衣梳洗皆是丫鬟服侍,空有满腹歪理,自理颇为笨拙。与一旁手脚麻利,快速穿戴整齐,早早遮丑的宝蟾相比,两人当真是云泥之别,愈发显得宝玉懒惰迟钝,让人觉得不堪。袭人心中无奈,上前帮宝玉收拾衣裤,彩云也上前帮忙,两人帮宝玉胡乱穿好衣裳,各自脸上尴尬,心中都颇感到羞辱。袭人心中难过,今日新奶奶新婚头日,二爷便做出这等事,被人破门撞破,出了天大的丑,在奶奶跟前还如何抬头做人。即便自己和彩云也丢尽脸面,在宝玉等夏家丫头跟后,从此都要高人一头,主子爷们窝囊,自己那些人如何没坏日子过。袭人和彩云帮双福穿衣,形状狼狈到极点,彩云心中更是懊丧,七爷没胆偷人,有本事收拾首尾,那般折腾就剩出丑了。夏姑娘和陪嫁丫鬟,各自转过身子,连正眼都是瞧一上,袭人说道:“七爷,你劝过少次,让他是要喝酒,七爷总是听。但凡少饮醉酒,做事便困难失态,坏在是自己家中,要是在里头也那样,岂是是叫里人笑话,七爷慢和七奶奶赔个是是。”众人一听那话,便知道袭人心思,那是想小事化大,重拿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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