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技术问题。
不是高维异常。
而是一个文明。
一支刚刚跨入恒星级能源门槛的年轻种族,在一次超算跃迁实验中误触多维叠层。
张力曲线在短短三秒内拉升至危险阈值。
这一次,没有历史样本可参考。
远古猎人也没有同步预测。
系统只给出冷冰冰的两条路径:
一,立即构建强制型静默场。
二,启动缓冲域并承担共振风险。
前者安全。
后者未知。
一
会议厅灯光压得很低。
每个人都清楚,这不是一次技术讨论。
这是价值观的第一次实战。
触顶派代表声音清晰:
“若我们承担共振,银河整体张力将再次逼近极限。”
“我们无法保证远古猎人不会因此重新接管。”
默认值派则更直接:
“这不是我们的文明。”
“为什么要用全体承担他们的失误?”
空气有一瞬间变得冰冷。
半人马进化派代表忽然开口。
“当年,我们也曾被这样讨论过。”
他没有抬头。
“那时我们被定义为‘不可控变量’。”
“后来我们成了敌人。”
大厅无人回应。
那段历史太近。
近到仍然带着焦灼的余温。
二
陆峰站在星图前。
年轻文明的主星闪着微弱的光。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临界线上。
他忽然想起远古猎人早期的记录。
那一次,他们犹豫了。
犹豫带来的是一次局部坍缩。
数十亿生命消失。
那场事故成为他们日后极端压制的起点。
历史的阴影正在此刻重叠。
“如果我们选择安全。”
陆峰缓缓开口。
“我们会更像远古猎人。”
“如果我们选择承担。”
“我们可能会成为他们未完成的那一步。”
夏菲看着他。
“你准备承担多少?”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迟疑。
不是恐惧。
是计算。
他不是单纯的理想主义者。
他知道银河已经处在高张力状态。
再一次共振,可能会引发连锁不稳。
但若此刻退缩。
所谓文明干预原则,只会成为装饰。
他终于下令:
“启动分层共振。”
“不是全体承担。”
“按文明成熟度划分权重。”
孙晴猛地抬头。
“你在做风险分配。”
“是。”
“成熟文明承担更多。”
“年轻文明承担最少。”
“这是学习,不是惩罚。”
系统开始运算。
银河内部张力缓缓上升。
但不再像上一次那样整体飙升。
它呈现出阶梯状。
分层。
可控。
年轻文明的曲线开始回落。
缓慢。
艰难。
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