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老先生,我只是个卖布的,只管低头赚钱,哪敢乱议朝政?不可说,不可说啊!”
他越是这般遮遮掩掩,周围人的好奇心便被勾得越重。
“掌柜的,你就说说吧,咱们这儿山高皇帝远的,谁还能把你抓了去不成?”
“就是、就是……麻烦掌柜的说说长安的趣闻,也让我们这些山野村夫长长见识!”
“没啥可说的,真没啥可说的!”
百姓们越是起哄,常衮就越故弄玄虚,一个劲地低头干活,再也不肯接百姓的话茬。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留着浓密大胡子,身材肥硕的财主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名叫胡百万,乃是威远城周边有名的大地主,家资巨万。
他已经在摊子前驻足了半天,眼神却并不全在那些流光溢彩的丝绸上,而是时不时地瞟向正与顾客谈笑风生的常衮,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犹豫。
当常衮再次用一句“京城的水太深,不可说,不可说”来搪塞其他顾客的打探时,胡百万终于按捺不住,挤开了人群,走到了摊位最前面。
“常掌柜,明人不说暗话。”
胡百万双手负在身后,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肚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老夫胡百万,在这威远城也算是有几分薄面。
只要先生肯放下顾虑,跟我好好说说长安那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你这摊子上的绸缎,老夫立刻买下二十匹,绝不还价!”
常衮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哟……胡员外可真是豪气干云!”
“只是……不知员外究竟想要知道哪方面的消息?若是风花雪月,小人倒是能说上一二。”
胡百万见这掌柜的松口,便不再拐弯抹角,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
“前些日子,从京城来的三位钦差大人,不明不白地横死在咱们威远城外,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了,城里城外人心惶惶。
老夫就想知道,朝廷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听到这个敏感至极的问题,常衮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
“哎哟……胡员外,您可真是吓死小人了!”
常衮拍着胸脯,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老百姓过自己的安生日子,管这些军国大事、朝廷闲事做什么?”
“小人还以为胡员外是想打听长安城里平康坊哪家青楼的姑娘长得最俊俏,哪位花魁又出了新曲子呢!”
胡百万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他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担忧。
“常掌柜,你有所不知!”
胡百万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猜那三名钦差死在威远城,不管是何原因,朝廷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
弄不好,会给大帅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派遣大军来讨伐……”
胡百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急迫,“胡某也算家底殷实,良田千顷,我得早做准备啊!
万一朝廷真的出兵来讨伐,战火一开,这威远城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我得赶紧弄清楚局势,好把财产和家眷转移到交州或者更南边去避难……”
听到胡百万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常衮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顿悟的凝重神情。
他凝视看了胡百万一眼,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财主。
随后他凑到胡百万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的口吻说道:“胡员外,您可真是个明白人,您今天算是问对人了!”
常衮与胡百万的这番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落入了旁边几个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乡绅耳中。
这几个乡绅也都是威远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同样对钦差之死和未来的局势忧心忡忡。
此刻见常衮似乎真的知道内幕,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凑了过来。
“掌柜的啊,咱们也想听听长安的事情,也好早做准备,你就在大街上说说吧!”
“是啊、是啊,我等与胡员外都是街坊,您就当众道来好了……”
看着这几个急切的乡绅,常衮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欲擒故纵”的计划得逞了。
常衮脸色一沉,假装十分为难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种掉脑袋的机密,怎么能随便乱说?
万一传扬出去,小人这颗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不可能说的,绝对不可能!”
几个乡绅急得直跳脚,纷纷赌咒发誓绝不外传。
常衮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几个乡绅,竖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