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年三十的时候,我就在山里跟猴子似的乱窜?不,不对,我正被疯老头吊在树上冻冰棍?”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有!按照爸妈的习惯,她只要在新年当天给他们拜年,哪怕只能打电话拜年,也能得到至少一百块钱大红包!
可就这么硬生生地错过了!
“啊啊啊!一百块啊,就这么飞了?我还想着用这笔钱跟书砚去买一辆自行车呢!”
顾昕下山的脚步都暴躁起来,一脚一脚踢飞脚下的雪。
王思明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啥?一百块没了?哎哟哟,没有粑粑的空气可是格外清新呢!
你说是吧,妹妹?”
“哼哼!小气鬼!”顾昕翻了个白眼。
心里想着回头哄哄,让爸妈把红包给补上。
身旁的王思明也暗暗决定,回去就马上给爸妈写信,叮嘱他们别给妹妹补红包。
毕竟这丫头都下乡了,就该好好锻炼锻炼才对嘛。
两人进村的时候,刚好遇到出门走亲戚回来的一家三口。
看到风尘仆仆、满身狼狈,却拖着一头大野猪的两人,大叔擦了擦挂在眼睫毛上的白霜,仔细看去,然后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哎哟妈呀——顾野猪、顾野猪回来了——”
顾昕:“......”
婶子浑身哆嗦了一下,低头看到顾昕脚下有影子后,这才松了口气。
紧跟着一巴掌拍在大爷后背上,“嘴瓢了?那站着的是野猪,躺着的是顾知青,野猪是野猪,顾知青是顾知青,啥叫顾野猪啊......”
顾昕:“......”
猫在大叔大婶身后的姑娘探出了头,眼睛顿时一亮,双手拢在嘴边,一声女高音传进了村子:
“快来人啊——出大事了——顾知青活过来了——顾知青她活过来了啊啊啊——”
顾昕:“......”哎哟她的亲乡亲哎,关键时刻咋这么拿不住事儿呢!
王思明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哎哟......这边的乡亲可真逗......”
很快,村里呼啦啦一大群人往这边跑。
村支书和大队长跑在前头,可马上就被一个年轻人给超了过去。
是袁书砚!
这小子一只脚光着,冻得通红,也不知是不是路上把鞋给跑丢了。
他红着眼眶,猛地扑进顾昕的怀抱,“顾昕——顾昕——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说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哦,乖,不哭了不哭了,你瞧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顾昕轻轻拍着袁书砚的后背,心疼地安慰道。
王思明嘴角抽了抽,女强男弱这种搭配,他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咳咳!”村支书站在几人面前,使劲儿咳嗽了两声。
袁书砚立马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离开顾昕的怀抱,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乡亲们。
不过,这会儿大家伙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天哪!还真是顾知青,她竟然活着从深山里出来了!”
“我就知道,这丫头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这下好了,之前一想到这闺女凶多吉少,我心里还挺不得劲儿。”
“哎?你们快瞧那野猪,好大,得有三四百斤了吧,吸溜~”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与庆幸。
大队长和村支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昕,最后终于呼出一口气:
“丫头,回来了就好!活着回来就好啊!”
两人又看向旁边的王思明,伸手就握了上去。
村支书眼中满是红血丝,“小伙子,你就是顾昕的哥哥吧,别怪叔,你上山找顾昕的事儿,我们也是后来才知情的。”
大队长嘴角都是燎泡,“听老猎户说你进了深山,我们急呀,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其实,他们对王思明满心都是责怪。
作为哥哥来找顾昕他们理解,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孤身一人进深山,这跟去送死有啥区别?
本来顾知青就没希望了,为啥还要再搭上一条人命?
简直是胡闹!
而且被公社知道又出了这么大事儿,他们作为村干部,肯定要吃挂落!
可如今,他们看着顾知青竟真被眼前小伙子给救回来了,那心里的怨气忽地就散了。
说实话,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就这么突然没了,他们心里又咋可能舒坦?
现在好了,人都回来了,人都没事,这就好,这就好哇!
王思明看着两人那憔悴的模样,心里也清楚这两个村干部这些天跟着担惊受怕,当下神色郑重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