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已抵住青年咽喉：“谁派你来的？”青年金瞳转向她，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芸香族的小姑娘，你母亲临终前咬碎的那颗龙牙，现在正含在李昂琉斯舌底。”他忽然剧烈咳嗽，吐出的金箔簌簌燃烧，“快走……沙暴要吞掉时之回廊了……祂们怕您看见真正的克洛伊……”话音戛然而止。青年身体从脚踝开始石化，灰白石质如潮水般向上蔓延。黛奥扑过去想抓住他手腕，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粗粝的砂岩。当石质漫过咽喉时，青年用最后一丝血肉之力扯开自己衣襟——胸膛上赫然纹着褪色的星花图腾，花瓣每一片都由细小的沙香结晶构成。“这是……”希芙失声，“三百年前星花教团消失前最后一批朝圣者！”沙香拾起一片未燃尽的金箔。地图上，克洛伊皇宫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标注着细小的古文字：“脐眼之下，七重棺椁。”“脐眼？”佐伊猛然抬头，“地下河的源头？可絮语沙海根本没有地下河！”“有。”伊南娜指向青年石化的脚踝。石质表面浮现出蜿蜒水波纹，纹路尽头，一点幽绿微光正顽强闪烁，“撒布勒姆的泪腺。”安妲苏奴突然发出短促尖叫。她胸前吊坠信标彻底熔化，液态金属顺着锁骨流下，在沙地上迅速勾勒出巨大图案——那是个倒悬的龙形，七处关节位置各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而龙首所指方向，正是皇宫悬浮平台裂开的缝隙。“神谕！”安妲苏奴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滚烫沙地上，“七重棺椁就是七颗龙心！祂们把真龙当蓄电池用了！”沙香将金箔按在青年石化的额头上。石面瞬间软化如蜡，金箔沉入其中，化作一道发光的经络直通心脏位置。整座石像突然亮起，七处关节心脏同时搏动，频率与吊坠投影完全一致。“不是蓄电池。”沙香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心脏漏跳一拍，“是培养皿。”亚斯塔露第一次露出惊疑神色：“您说什么？”“沙香结晶需要宿主。”沙香指向青年胸膛星花图腾，“三百年前朝圣者带来的，根本不是种子，是孢子。他们以为在传播信仰，实际在培育容器。”她抬手抹过青年石像眼角——那里凝结着一滴未干的泪珠，泪珠内部悬浮着微型的、正在搏动的龙形胚胎，“李昂琉斯拆祭坛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给胚胎腾出生长空间。”法琳娜掌心突然裂开一道血缝，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暗金色浆液。浆液自动升空，凝聚成巴掌大的沙盘，上面清晰浮现克洛伊地底结构：七层同心圆环，每环中央都悬浮着一颗搏动的心脏，而最底层环心，盘踞着一条缩小千倍的、鳞片剥落的土之古龙。“玛穆鲁克被分食了。”土之龙女巫声音嘶哑，“七重棺椁……是七段脊椎。”拉结尔突然抓住沙香手臂：“等等！如果胚胎在发育，为什么沙暴要吞噬时之回廊？”沙香凝视着沙盘最底层那条残破古龙。龙眼空洞处，隐约可见某种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红物质，正顺着龙骨缝隙缓慢上行。“因为胚胎快成熟了。”沙香松开手，任由沙盘碎成金沙，“而沙暴……是它的胎盘。”风向突然逆转。方才还温柔包裹克洛伊的黄金圆拱，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游走于裂痕间的半透明龙影疯狂撞击穹顶，每一次撞击都让暗红裂痕扩大一分。更远处，真正的沙暴云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变薄，仿佛被无形巨口鲸吞。“来不及了。”伊南娜按住大地，脸色煞白，“祂们在抽干沙暴能量喂养胚胎！”黛奥猛地转身，翠色魔力如藤蔓缠住亚斯塔露手腕：“你早知道！你身上有沙暴的味道！”亚斯塔露腕骨发出脆响，却笑得愈发森然：“知道又如何？真龙堕落时，连神都只能旁观。”她甩开黛奥，红袍翻涌间，袖口滑出半截焦黑龙骨，“你们该感谢我——若非我故意泄露行踪，李昂琉斯怎会提前启动胚胎？”沙香没有看她。他弯腰拾起青年石像手中紧握的一枚青菜种子——种子表皮已布满细密裂纹，裂缝中渗出金红色浆液，浆液落地即燃，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张哭泣的人脸。“原来如此。”沙香将种子置于掌心，任由火焰灼烧，“沙香不是眼泪……而眼泪，从来都是咸的。”他忽然攥紧拳头。种子在掌心爆裂，金红色浆液如活物般顺着手臂血管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与青年同款的龙印。当浆液漫过心口时，沙香仰头望向皇宫裂隙——那幽暗深处，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风停了。整个絮语沙海陷入死寂。沙香松开手，掌心只剩一枚焦黑种子壳。他抬脚踩碎壳，动作轻缓得像碾死一只蚂蚁。“告诉李昂琉斯。”沙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座克洛伊城的黄金圆拱同时震颤，“他的龙心，我收下了。”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眼球影像中的星花旅团，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七道纯白光柱自指尖迸发，刺破沙暴云层，直贯天际。云层之上，本该空无一物的虚空里，缓缓浮现出七颗星辰。星辰排列成扭曲的龙形，龙首位置，一颗新生的星辰正以恐怖速度膨胀，光芒刺目得令神侍们纷纷捂眼惨叫。那是星花。也是龙心。更是，审判日的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