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抱有最后一丝希冀:
“侯君集死于乱军中?
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草率?
他那么自负,那么看重权势,他怎么能死得甘心...”
说到最后,侯杰的质问声里,已经带上了明显哭腔。
由爱生恨,有爱才有恨。
侯君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阿耶,曾立誓要超越的生父...
就以这样一种堪称耻辱的死法,结束了不平凡的一生。
看着侯杰这副低迷模样,李斯文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前世恩师的淳淳教诲,十数年的从医经历,让他有了一颗同理心,能切身体会到病人是何种心情。
但此时此刻,面对侯杰...
哪怕绞尽脑汁,李斯文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换做哪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都实在难以承受。
“其实...”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算转移侯杰注意力,却被侯杰猛地打断。
“其实...二郎你曾三番五次的阻止某回家,便是未雨绸缪昨日一事?”
侯杰目光灼灼,眼里带上几分恍然。
见到这个洞悉一切的笃定眼神,李斯文只得苦笑点头:
“的确如此,瞒不过你。”
早在凉州一战后,从房玄龄口中得知侯君集的野心...
李斯文便敢肯定,侯君集定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而且远早于历史。
为保住侯杰,无奈下,李斯文只能是想方设法,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并尽量远离长安是非之地。
得到答案,侯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连连叹气,摇头不止。
平心而论,李斯文将自己留在汤峪,又无缝连接将自己带来的江南。
不惜冒着包庇的连坐风险,也要从皇帝手里保住自己。
这满腔好意,毋庸置疑,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若非李斯文,此刻的他怕是早被牵连,要么死于百骑刀下,要么被下狱问斩。
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他不怪李斯文,只怪自己太过痴迷于享乐,又对侯君集的本领太过笃信。
虽也曾有过几分察觉,却从未深究。
所以,才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甚至连侯君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没一句告别。
父子二人就这样阴阳相隔。
留给侯杰,让他可以回味的,却只有凉州大捷后的最后一次争吵,也是一场不欢而散。
这种说不上悔恨的遗憾,侯杰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又该如何释怀。
“那陛下那边...对某侯府又是何态度?”
良久之后,侯杰垂下眼帘,任由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楚。
侯君集已经凉透了,犯不着让他担心。
唯一担心的,便只有侯家,是否会因侯君集而惨遭连坐,满门抄斩。
李斯文想了想,缓缓而道:
“侯君集虽反,但终究是开国元勋,跟随陛下征战多年,战功赫赫。
再加上李泰身份特殊,所以...朝廷的处置,是只除首恶,连坐知情不报者,祸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