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检查了一番老人的情况和脉搏,眉头紧皱。
胡桃激动催促,“你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带着爷爷去卜不卢啊,再晚一点……”。
胡桃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在害怕,害怕万一说出来一语成谶。
钟离收回手,吩咐胡桃准备蜡烛,自己却自顾自出门朝向自己的房间。
胡桃看着对方出门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眼神焦急在老人和那道背影之间来回切换,她想要走,但是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样如同千斤之重,让她无法挪动脚步。
“放心,还有救,你再慢点可就真的来不及了。”,一道声音从院子里缓缓飘荡而来。
胡桃闻言,如同双腿解除了禁制,噼里啪啦翻箱倒柜寻找寻找蜡烛。
看着那道明亮起来的火焰,胡桃不禁朝门外看去,依旧黑暗无边,没有一丝人的踪迹。
床上老人的气息已然愈发微弱,胡桃心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让她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就在她恨不得出去找人之际,拿着物件的钟离总算跨门而入。
钟离将物件在桌子上摊开,看清里面的东西,胡桃不禁心里一跳,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微光,无一不显示着这银针的锋利。
钟离吩咐胡桃将蜡烛拿来,随后取出一根银针在烛光上进行了擦拭,就要朝着老人而去。
“不要!……”,胡桃下意识叫出了声,随即闭嘴不言。
钟离的手微微一顿,看了胡桃一眼,然后朝着老人穴位的一处扎去。
原本气息垂危的老人,突然嗯了一声。
钟离见状,手中动作不断加快,顷刻间,已然八根银针下落。
看着老人身上的银针,胡桃紧紧抿着下巴,目光中满是心疼,她觉得,银针那么锋利,这么多,爷爷一定很痛。同时,心里对钟离又有些责备,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
看胡桃愣着不动,钟离一边扎针,一边轻声安慰,“无碍,再来几针就好。”
胡桃默然不语,静静看着。
钟离不断下针,随着最后一针落下,老人终于有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两人,目光最终落在胡桃那张布满泪水的俏脸上。
“小桃……”
胡桃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当即就要放下蜡烛,却被钟离制止。
老人看着自己身上的银针,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有些自嘲,“看来老家伙老了还真是不中用了啊。”
钟离轻声道,“无碍,现在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多加注意休息,天亮去卜不卢。”
老人点头,随即看着一脸担忧的胡桃,让其不用过于操心,胡桃只是点头,待钟离将银针全部拔除,胡桃转身离去。
老人看着胡桃的背影,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如今当真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管理这偌大的往生堂,今后的日子里恐怕这丫头肩上的负担会更多。
他看向钟离,似有乞求开口道,“钟离小友,小桃她还小,可能需要你多担待一下了。”
钟离点头,“小胡堂主性情跳脱了一些,还是很识大体的,堂主不必过于担忧,钟离心里有数。”
听了钟离的话,老人的心骤然间放松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担忧,识大体,这可不是他家小桃会有的样子,不仅是年龄还是性子都是不符合的。
钟离安顿好老人,走出房门,便见厨房那边有灯光亮起,看样子是有人架起了锅灶。
月色轻柔洒下银辉,在人的身后形成了独特的剪影。
胡桃则是在厨房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双臂交叠放在腿上,弯着身子,低着脑袋目光盯着脚下冰冷的发亮的石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钟离轻叹一声,来到她的身旁,不等钟离开口,胡桃头也不抬开口道,“爷爷他已经安顿好了吗?”,声音轻柔而空灵,带着一股忧愁和悲伤。
钟离嗯了一声。
胡桃再次问道,“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钟离犹豫了一下,再次嗯了一声。因为他知道,现在胡桃的心境千疮百孔,若有至亲陪伴,或许也会好一些。
钟离的声音落下,胡桃却没有丝毫动静。
四周寂静,唯有厨房内木材被燃烧的噼啪声作为这寂静环境的唯一动静。
胡桃突然开口道,“钟离,你有体会过亲人离世的那种感觉嘛。只剩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似乎他们的存在也像是一丝幻觉一样……”
她体会过那种感觉,虽然有爷爷从小到大和她相伴,但看见别人都有父母,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情波动呢。比较可怜的是,她对于父母只有模糊的印象,并不像其他失去父母的孩子那般有过共同回忆。
有时候她也在心里安慰自己,没有就没有嘛,要是真的有了共同的回忆,到时候再失去,恐怕她会真的更加伤心吧……
听了胡桃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