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冷意,“他查到的Rm-clear系统、黄金质押、原油抵押……所有信息都是真实有效的,让他查去吧。”
看似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的心脏如同被针狠狠刺了一下,痛彻心扉。
之前瓦洛佳还在信誓旦旦,暗地里却让伊万诺夫调查他,难道二十多年的友谊就如此脆弱的吗?!
心烦意乱时候,耳边传来安娜的轻声低语,“维克多·伊万诺夫,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局长,瓦洛佳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履历很干净,圣彼得堡出身,克格勃背景,索布恰克的学生,瓦洛佳的同事……”
李安然突然转过头看着她,因为他听出安娜话里有话,似乎很不简单。
“什么意思?”
安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我让阿列克谢通过网络检查了他的所有联系记录,倒查回去后,发现了这个。”
李安然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捏在手里。信封很薄,里面的东西显然不多,但安娜的表情告诉他,这份情报的价值绝不简单。
“谁?”
“美国人。”
李安然的眼睛顿时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安娜看了好一会。随即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加密通话记录,阿列克谢的人已经破解。通话双方是伊万诺夫和一名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官员,时间是一周前。内容很简短,只有几句话,但足以说明问题……”
第二张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开曼群岛的某家银行,金额为五百万美元,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伊万诺夫的小舅子。
第三张是一张照片,伊万诺夫和一个男人在赫尔辛基的一家咖啡馆里。照片很模糊,显然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两个人的脸都能看清楚。
李安然看着那三张纸,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问,“谁拍的照片?
“是佐伊的手下在半年前拍的,那时候只是对敏感人物的监视,当时以为跟他接头的应该是线人什么的,没有做深入调查。”安娜回答。“昨天阿列克谢入侵了美国驻波兰所有机构的网络,查到了这个人的底细。他是波兰美国商会的一名商人,名叫迈克尔·麦克·卡特,真实身份无法查到。”
“会不会他也只是奉命行事?”李安然有些犹豫。按照道理来说,手上的这些证据绝对能将伊万诺夫定性为鼹鼠了。
可伊万诺夫的身份太特殊,他与瓦洛佳之间的联系极为紧密。而瓦洛佳这些年一直在隐忍,表面上与西方走得很近,有极大概率会让伊万诺夫私下里与西方沟连一些事情。
安娜摇摇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瓦洛佳,由你来决定。”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与手上资料契合的。
如果伊万诺夫真的有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钱,还是更深层的图谋?
说到钱,伊万诺夫身处特殊部门,很多不能报账的黑色经费都要经过他的手,随便贪污一点都是巨款,五百万美元似乎并不能让他出卖自己的朋友和祖国。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李安然的车队驶离红场后,没有直接返回酒店,而是在莫斯科河畔绕了一个大圈。司机显然得到了指令,黑色奔驰轿车在蜿蜒的河岸道上缓慢行驶,两岸的楼房倒映在水中,被风吹成一片片破碎的金色。
“还在想伊万诺夫的事?”安娜问。
李安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不是在想他。”好一会,李安然终于开口,“是在想瓦洛佳。”
安娜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怀疑他知情?”
“我不知道。”李安然摇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伊万诺夫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得到了瓦洛佳的信任。如果美国人真的在接触他,瓦洛佳不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
“除非这是瓦洛佳故意放出来的饵。”李安然接过她的话,“他想看看,这条线能钓到多大的鱼。”
安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们手里的这些证据,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轿车正驶过莫斯科河大桥,桥下的水流潺潺的,像一匹摊开的灰色绸缎。远处的克里姆林宫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中,那些金色的穹顶散发着刺眼的富贵光芒。
“先压着。”他说,“等回到马岛再说。”
安娜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队抵达储蓄银行的地下车库,保安们已经将电梯开下来。周杰等在走廊里。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到李安然出来,快步迎上来。
“安然,有情况。”
李安然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电梯:“说。”
“半小时前,有人在外面下水道试图链接我们的通讯线路,被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