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星衍失声。“等他们撑不住。”姜暮山唇角微扬，那笑容温润依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位格反噬，如附骨之疽。越是压制，爆发时越烈。他们撑得越久，伤得越深。待其力竭之刻，便是我们……收网之时。”他抬手，指向石碑上方，那片被星图映照得格外明亮的穹顶角落。那里，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石缝融为一体的金色丝线，正随着大殿内元气的起伏，若隐若现地脉动着。“看见那根‘息络’了吗？那是此地空间阵势的‘喘息之脉’。它每一次搏动，都在泄露他们维系通道的极限。再过……约莫三百息。”朱星衍与吴江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屏息凝神。果然，在那金丝第三次脉动时，其光芒竟比前两次黯淡了一分，且搏动间隔，明显拖长了半息。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大殿内，唯有那根金色丝线，在无声地倒计时。而此刻，传送彼端。陈斐站在玉盒前，指尖悬于混沌光团之上寸许，一缕不灭真如灵光鉴的微芒，正沿着光团表面那些生灭的符文轨迹，缓缓游走。光团内部，山川河流的虚影忽然剧烈扭曲，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毫无征兆地自核心炸开！“噗！”陈斐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缕殷红自唇角溢出。他脸色瞬间惨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右手闪电般翻转，掌心朝上，一尊青铜小鼎虚影轰然浮现——鼎身古朴，三足两耳，鼎口吞吐着灰蒙蒙的雾气，正是他以简化功法重铸的本命灵器，归墟鼎！鼎口雾气翻涌，竟将那道自光团中逸散而出的暗红裂痕之力，尽数吸入其中。鼎身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裂纹，随即又迅速弥合。“师弟！”曹菲羽惊呼，湛蓝色水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柔韧水幕，裹向陈斐周身。她自己却身形一晃，扶住身旁一块凸起的道晶基座，指尖在冰凉石面上留下几道浅浅抓痕——那基座上，赫然浮现出几丝与陈斐唇角相同的、暗淡的灰败色泽。她左袖之下，一截皓腕皮肤上，正悄然蔓延开蛛网般的暗红血丝。“无妨。”陈斐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他抬头，望向那面刚刚闭合、此刻正泛着微弱涟漪的传送石壁，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们……快到了。”曹菲羽闻言，抬眸，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皆已明了对方心中所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痛与那股不断侵蚀神魂的阴寒法则乱流，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滴剔透如水晶的湛蓝水珠。水珠内，竟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微缩的漩涡。“那就……让他们来。”她声音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陈斐点头，左手掐诀，归墟鼎嗡鸣一声，鼎口雾气骤然收敛，化作一道灰线，缠绕上他左手五指。他右手则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悬浮于混沌光团正上方。这一次，他没有催动不灭真如灵光鉴。而是摊开了手掌。掌心之中，没有元力，没有光芒，只有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却让整个大殿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的、纯粹到极致的“空”。那“空”，正是他以简化功法，剥离万般神通、返本归元后，所凝练出的、最原始的“承载”之意——与眼前这十六阶位格灵材，所散发的厚重、孕育、承载的意境，如出一辙！光团内，那道暗红裂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顿，随即，竟如活物般，朝着陈斐掌心那片“空”，缓缓延伸而去。就在此时——“轰！！！”那面石壁，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并非开启，而是……被从外面，以蛮横无匹之力，狠狠撞击！整座大殿剧烈摇晃，穹顶明珠簌簌震落，地面青石板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一股沛然莫御、炽烈如熔岩的恐怖气息，隔着空间壁垒，轰然碾压而至！朱星衍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无边杀意，穿透壁障，轰入两人耳中：“丹宸宗贼子！交出位格灵材，饶尔等不死！”陈斐掌心那片“空”，纹丝不动。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片正在金光中寸寸龟裂的石壁，眼中，终于燃起一丝真正属于“猎手”的火焰。“来了。”他轻声道。曹菲羽指尖那滴湛蓝水珠，骤然爆开，化作亿万点寒星，无声无息地融入大殿每一寸空气。那些寒星所过之处，连翻涌的魔气，都凝滞了一瞬。大殿之外，金光如瀑。大殿之内，寒星如雨。而那悬浮的混沌光团，正缓缓地、坚定地，向着陈斐掌心那片“空”，沉降而去。仿佛一颗坠入深海的星辰，终将找到它唯一的锚点。石壁上的裂痕，已如蛛网密布，金光刺目欲盲。倒计时，归零。就在那石壁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陈斐摊开的右掌，五指，倏然收拢。“咔嚓。”一声轻响，仿佛蛋壳破碎。不是石壁。而是他掌心，那片“空”的中心，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银白色的裂缝，骤然绽开！裂缝之中，没有混沌，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寂”。那寂，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又仿佛将在万物终焉之后永恒长存。它静静悬浮于陈斐掌心，微微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声音，连那混沌光团逸散的法则乱流，靠近其三寸，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陈斐低头，凝视着掌心这道银白裂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近乎温柔的笑意。“简化功法……第三重。”“‘寂’。”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斩断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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