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送宝童子嫌情薄(1/2)
远处教学楼上的何考看了一眼梅谷雨,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带了春雨剑吧?”梅谷雨:“当然。”何考上下打量着她:“哪儿呢?”梅谷雨:“神器能与形神一体,不动用的时候你当然看不见。”...夕阳熔金,将山坡上层层叠叠的豪宅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铜色。何考畹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边缘,手指无意识抠着石栏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指甲缝里嵌进灰白的石粉。她忽然弯腰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一股铁锈味在喉咙深处翻涌——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神识扫过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社区时,无数被精心修饰过的疲惫、被算法喂养的亢奋、被债务压弯的脊梁,像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进她的识海。亚瑟没说话,只是把一罐冰镇苏打水递过来。铝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何考畹的手腕滑进袖口,凉得她一颤。“看见最东边那栋带蓝光泳池的了吗?”亚瑟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晚风里浮动的尘埃,“屋主上周刚用信托基金买下三座废弃核电站的冷却塔,准备改造成垂直农场。他说这是‘对地球的温柔赎罪’。”何考畹拧开罐子,气泡嘶嘶炸开,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二氧化碳直冲鼻腔。她盯着泳池水面倒映的碎金,突然问:“他给清洁工买保险吗?”亚瑟怔了半秒,随即低笑:“没有。但给三只缅因猫买了全年医疗险,其中一只去年动过两次牙科手术。”何考畹把空罐捏扁,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想起方才经过社区入口时,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正用平板电脑扫描访客手腕上的生物识别环——那环是银色的,刻着极细的藤蔓纹,纹路尽头嵌着一粒微小的蓝宝石。而就在三百米外的垃圾站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用冻裂的手指翻找塑料瓶,她手腕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布条上用炭笔写着歪斜的数字:172。“人性还原法……”她声音发哑,“还原到什么程度才算数?”亚瑟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吊坠,表面磨得温润,内里却有暗红脉络如活物般缓缓搏动。“这是苦茶当年炼的‘醒神籽’,本该种进仇家天灵盖,结果被我偷来碾碎混进你小学食堂的豆浆里。”他指尖拂过石面,吊坠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它不治病,只让服用者连续七天梦见自己五岁前的样子——所有被遗忘的恐惧、所有未出口的哭喊、所有被大人说‘不许记’的细节。”何考畹瞳孔骤缩。她记得那年冬天总做同一个梦:幼儿园午睡时,保育员阿姨哼着跑调的儿歌,手指却一遍遍摩挲她后颈胎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靛青颜料。醒来后枕头上总有淡淡的、类似腐烂鸢尾花的气味。“你父母不知道。”亚瑟把吊坠塞进她掌心,触感冰凉,“他们只看见你突然开始逃课,在校门口抽烟,把校服剪成乞丐装。可苦茶的术,从来不在皮相上留痕。”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山下某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就像现在,那些人不知道自己每天刷的短视频,推送逻辑里埋着十二层行为矫正算法;不知道自己夸赞‘这房子真有品位’时,喉结肌肉的收缩频率正被隔壁楼顶的毫米波雷达实时记录;更不知道……”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海平线上一簇突兀的橙红火光,“那边烧了三个月的山火,官方通报说是雷击引发。可卫星图谱显示,起火点地下三百米,有十七个新钻探的页岩气井口。”何考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火光映在她眼中,像两簇跳动的鬼火。她忽然想起离开公园时那个推着购物车的老太太——车斗里堆满枯萎的向日葵,花瓣脱落处露出蜂窝状的黑色菌丝,而老太太哼的歌谣,正是苦茶教她唱的第一支童谣《月光筛》。“伥身法……”她喃喃道,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偏丹鼎术的傀儡,气血运行与常人不同。可如果……如果有人把丹鼎术和现代神经植入技术结合呢?”亚瑟终于侧过脸,暮色里他的眼白泛着奇异的淡金色。“梅谷雨没告诉你第三种分支?”他指尖在空中虚划,一串幽绿符文悬浮而起,随即崩解成无数光点,“伥身法的祖源,本就是‘献祭自我以饲他人’。古时巫祝割肉饲神,今人割掉前脑叶供AI学习情绪反应模式——本质都是把活人当电池用。”他忽然抓住何考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刚才在甜品店门口,是不是也闻到了胡卫东的味道?”何考畹猛地抬头。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焦味,此刻在咸涩海风里愈发清晰。她想起来了——不是胡卫东本人,是胡卫东研发的第三代神经雾化剂“琥珀泪”,说明书上写着“适用于高端社交场景的情绪微调”。而甜品店橱窗里,十几块马卡龙正散发着同款香精气息。“所以那些人……”她喉咙发紧,“他们不是自愿的?”“自愿?”亚瑟冷笑,“当你的医保报销单显示‘因长期使用情绪稳定剂导致海马体萎缩’,而医生推荐你购买每月三千美元的‘记忆修复疗程’时,你签的字算自愿还是胁迫?”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是张老式电影票根,日期模糊,但依稀可见“锦绣科技园影城”字样,“叶良辰破产那天,我在烂尾楼顶见过他。他蹲在钢筋裸露的楼板上,用捡来的碎玻璃片刮自己手臂,每刮一刀就念一句《金刚经》。后来他手臂上全是血道子,可眼睛越来越亮,像淬了火的刀刃。”何考畹呼吸一滞。她看见父亲书房抽屉深处,有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写着“致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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