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黎茉莉身边,声音放柔了几分:“今天是岳父的忌日,我能不来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撞进黎茉莉心里,在这一刻,一下子就有了依托。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黑色的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林浪刚想安慰黎茉莉几句,站在一旁的小浩然早已按捺不住,小身子一扭就挣脱了黎茉莉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林浪怀里。
小家伙紧紧抱着林浪的腿,仰着稚嫩的小脸,清脆地喊了一声:“父皇!”
林浪弯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
“哎,宝贝儿子,你也来陪外婆给外公扫墓啊?”
“嗯。”小浩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胳膊紧紧搂着林浪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风再次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团聚送上无声的祝福。
张巧云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里的泪水虽未停歇,嘴角却悄悄漾开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看着眼前的女婿,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敞亮:
“阿浪,你能来,妈这心里头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她抬手抹了把脸,望向墓碑上亡夫的遗照,语气愈发恳切,“你爸要是看到你来,肯定也跟我一样,打心眼儿里舒坦。”
“他这辈子最疼茉莉,如今有你这么好的女婿撑着家,他在那边也能踏实了。”
林浪听着,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妈,我来是应该的。
往后每一年爸的忌日,我都会陪着您、茉莉还有孩子一起来,风雨无阻。”
张巧云听到这话,眼圈又热了,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林浪的胳膊:
“好,好啊……阿浪,你带着孩子和茉莉到旁边等会儿。
妈想在你爸墓碑前坐会儿,跟他唠唠家常,把这一年家里的事儿、浩然的趣事,都跟他好好念叨念叨。”
林浪应声:“好的妈,您慢慢说,但可别太伤心,一定要保重身体。”
“哎,妈知道。”张巧云含泪点头。
黎茉莉这时走上前,轻轻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将头靠在她肩上,低声说:
“妈,我们就在旁边,有事叫我们。”
这个拥抱带着一股稳稳的力量,像是在告诉母亲,她不是一个人。
张巧云拍了拍女儿的背,应了声“好”。
随后,林浪左手抱着林浩然,小家伙依旧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右手则牵起黎茉莉的手,掌心的温度踏实而温暖。
他示意女佣和女保镖跟上,一行人缓步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远远地望着墓碑的方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既保持着距离,又能让张巧云知道,家人就在不远处等着她,为她留出了一片与亡夫独处的安静空间。
林浪见黎茉莉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母亲的方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轻轻将怀里的林浩然放到地上,叮嘱了女佣一句“哄小少爷玩会儿。”
“是,老爷。”女佣人连忙拉着小浩然的手,走向一旁哄着小家伙玩。
林浪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包柔软的纸巾,抽出两张,心疼地为黎茉莉擦拭脸颊上的泪痕。
“别哭了老婆,爸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你这心里头,还是没彻底缓过来吗?”
他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黎茉莉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公,我哭不光是想爸……
你看妈一个人坐在那儿对着墓碑说话,背影孤零零的,我这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
她这辈子太不容易了。”
林浪抬手将黎茉莉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妈从中年就没了依靠,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后来又摊上肾衰竭,那些年你们娘俩确实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但你别忘了,自从我们重逢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妈换了肾,身子骨彻底硬朗起来,现在吃穿用度不用愁,每天养花遛弯,哄哄外孙子,日子过得踏实又舒心。”
“你这当女儿的,这么多年对妈孝顺得没话说,该尽的心意、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落下。
妈现在生活的这么好,爸在天上看着,也能安心了。”
黎茉莉在林浪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可我总觉得不够……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妈总把好东西都留给我,自己省吃俭用。
后来她生病,我眼睁睁看着她受罪却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