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点点头,“家里都还好?”
冯松又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李仕山又会问这个,赶忙回答道:“都好,都好。老婆在小学教书,孩子上初中了。”
“父母呢?”
“父母在老家,身体还行。”
李仕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温度,“能回去还是要多回去看看。”
冯松点点头,点得很认真,“谢谢主任关心。”
寒暄这几句后,李仕山拿起最上面的材料。
“材料做得很好。很细,很全面。事务所选得也好,比价很规范。”
冯松憨厚一笑,“这是应该的。”
李仕山又说:“这几天辛苦了。”
冯松回应的还是憨厚的笑。
李仕山把材料放下,拿起笔,在最上面的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纪律监督员的人选,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回头让秦秘书给你。其他的,就按你的方案来。”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天进场。”
听到这话,冯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起身后退了一步,又欠了欠身,欠身的幅度很大,几乎成了鞠躬,“谢谢主任。”
冯松走了,秦灿又走了进来。
李仕山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冯松排查的如何了。”
审计工作布置之后,李仕山就让秦灿关注马立群和冯松的动向。
看他们接触什么人,有没有请吃请喝,以及排查了他们的关系网以及过往。
秦灿的记忆力相当好,直接说道:“冯松的口碑不错,过往也算干净。”
“他这几天都很正常,除了去马主任那里汇报工作,就是跑那几个部门。吃饭都是在食堂,晚上加班到很晚,有时候直接在办公室凑合一宿。”
“至于会计师事务所的比价也很规范,三家都和开发区没有关系。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三成。”
李仕山听完后,点了点头,“这个人,做事确实有一套。”目光若有所思。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审计局这个位置,是要换人的。
冯松太软,太听话,太像马立群的提线木偶。
这样的人,往往扛住不住事。
可是这次的工作,冯松的表现,倒是让李仕山大有改观。
材料无可挑剔,做事井井有条。
短短七天,就能完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这个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知道不找以前那几家事务所,知道把价格压到最低,知道在方案里加上纪律监督员。
尤其是最后一条,每个组都派一名纪律监督员,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秦灿这时试探着问了一句:“主任,您打算用他?”
李仕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他能不能过了审计这关。”
秦灿知道主任动了爱才的心思。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管委会小会议室。
八个人坐成一排,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各异地望着坐在主位的李仕山。
审计组的其他人也在各自的地方开着同样的动员会,但这一场,是专门给监督员开的,由李仕山亲自主持。
李仕山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小陈,有老周,有小林,还有几个他在谷山时印象不错的人。
这些人可是李仕山从两批培训的干部里精挑细选,最优秀的干部。
李仕山开会的风格依旧是开门见山。
“知道今天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李仕山自己回答道:“送你们上战场。”
“审计组进去,查的是账。你们进去,查的是人。”
李仕山的声音略微提高不少,“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企业请客吃饭,去不去?送点土特产,收不收?审计组的同事违规了,报不报告?”
“这些问题,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去了谷山一个月,该学的都学了。现在,是检验你们的时候了。”
李仕山再次扫视这把个人,“我只有一个要求,规规矩矩,清清白白。审计结束,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能拍着胸脯说,我没给开发区丢人。”
小陈坐在第一排,攥着笔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忽然想起谷山那个窗口,想起周姐说的“委屈奖”,想起那些忙忙碌碌却眼里有光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李仕山,那目光里也有光。
......
审计第一天,上午九点。
李仕山坐在沈朗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对面的沈朗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