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不知道这两人背景深厚?
能不知道沈朗的父亲是谁、李仕山背后站着谁?
可他也是有苦难言啊。
沉默了几秒,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书记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您以为我想得罪他们?”
“可这回,不只是政协那几个委员在闹,省里……省里那位也打了招呼。”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薛省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开发区审计的事,要重视政协委员的意见,要做出应有的姿态。您说,我还能怎么办?”
贾国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薛震。
常务副省长。
方志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您也是省委领导,能不能……帮忙周旋一二?”
贾国章没说话。
他心里却在冷笑。
当初来找自己,说要收开发区审计权的时候,方志青可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他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书记放心,这事我有分寸,不会出乱子。”
现在呢?
捅出篓子了,让沈朗和李仕山四处找关系施压,把火烧到自己头上了,才想起来让自己擦屁股?
想得美。
再说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也当了四年了。
明年换届,肯定要挪位置。
自己还想再往上走一步呢。
要是运气好的话,常务副省长也是有希望的。
这时候掺和这种事,得罪人不说,还落不着好。
他才不想惹这个是非。
贾国章往后靠了靠,脸上浮起一层和煦的笑容。
就是那种官场上最常见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老方啊,解铃还须系铃人。”贾国章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事是你牵头办的,他们两个有意见,你还是要和他们好好沟通一下。把话说开了,把道理讲透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方志青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说什么,贾国章却抬手看了看手表,又看向他,脸上还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好了,等下省里还有个会,我得准备准备。你先忙吧。”
方志青愣在那里。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却没有动,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着贾国章改变主意。
贾国章只是看着他,笑着,没再说话。
方志青的肩头垮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贾国章低下头,又拿起一份看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天下午,开发区管委会。
李仕山正在看文件,秦粲敲门进来。
“主任,蓝市长来了。”
李仕山抬起头,眉毛微微动了动。
蓝勤?
速度够快的啊~
李仕山放下笔,说道:“请蓝市长进来。”
片刻后,蓝勤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来,先弯了弯腰,脸上堆着笑:“李主任,打扰了,打扰了。”
李仕山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去,脸上也带公式化的微笑,“蓝市长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你叫我过去就行。”
“不敢当,李省长日理万机,礼当是我过来才是。”
蓝勤陪着笑,在李仕山的邀请下在沙发上落座。
秦粲端了茶过来,蓝勤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没喝,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李主任,我今天来,是专程向您和沈市长道歉的。”
李仕山挑了挑眉:“哦?蓝市长这话从何说起?”
蓝勤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也很真诚:“李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审计权那事,市里考虑不周,让您和沈市长受委屈了。”
“你们回去后,方市长就在反复琢磨,觉得这事办得确实不妥当。所以专门让我过来,和您二位沟通一下。”
“哦?”李仕山问道:“方市长是有什么指示吗?”
“谈不上指示。”蓝勤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市里的意思是,审计权还是要收的,毕竟这是已经定了的事,突然反悔,面子上过不去,您说是吧?”
他看了李仕山一眼,见李仕山没什么表情,赶紧补充:“但是,时间可以缩短。原定三个月的整顿期,压缩到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审计权就交还给开发区。您看……”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李仕山的脸色,“这个方案,您能不能接受?”
李仕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一直到蓝勤的笑容都快僵在脸上时,李仕山放下茶杯,很是平静的说道:“蓝市长,这事你应该和沈市长说才是。开发区的工作,沈市长是书记,我是主任,大事上还是要听他的。”
蓝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