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坐在椅子后面，目光在那张纸条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对面站着的两个人，赵刚和秦灿。
赵刚站得笔直，秦灿站在他旁边，身形稍微放松一些，手里捏着一个笔记本，拇指夹在翻开的页面上。
之前跟踪吴国平的就是赵刚。
前特种兵兵王的跟踪能力，吴国平自然发觉不了。。
从吴国平走出入境管理处大门那一刻起，他就跟上了。
公交车上，他坐在后排的另一侧，隔着三个人。
城中村的巷子里，他贴着墙根走。
吴国平在小卖部打电话的时候，他站在巷子拐角，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李仕山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秦灿。
秦灿往前迈了半步，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
“这个号码我查了。没有实名认证，就是街边报亭买的那种预付费卡，市面上很常见，追不到购买记录。启用时间不到两个月，很新。”
“通话记录非常少，只有两次。都是打进来的电话。”
“一次就是今天吴国平打的那个。另一次是一个月前，从审计局打出来的。”
这个信息已经很明显了，另一次也是吴国平打的。
而且从启用时间到通话对象来看，这个号码应该就是专门为吴国平准备的单向、应急的联络通道。
这种方式，设计得很小心，也很老练，一看就是老手。
不到两个月，只通过两次话，如果不是吴国平今天慌了神打了这个电话，才不会浮出水面。
李仕山靠回椅背上，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两下，看向秦灿：“有什么想法？”
秦灿合上笔记本，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主任，只要这个号码再被人拨打，我们就能通过通讯公司定位到这个号码所在的位置。
“定位？”李仕山一下来了兴趣，“那不是要通话一定时间，才能进行定位，可行吗？”
秦灿笑了笑，解释道：“您说的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只需要拨通对方号码，哪怕不接通，通讯公司就能定位到具体位置。”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仕山点了点头。
他是记得后来，只要手机开机就能进行定位，只是没想到11年已经能达到这个地步。
秦灿继续说着自己的方案。
“我的想法是以移动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打这个号码。就说推荐什么新的套餐，或者做用户回访，随便找个由头。”
“只要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会定位。我们就能知道这个手机在什么地方。”
“可是~”秦灿话锋一转，说道：“想要通过这个电话定位到具体的人，首先要有怀疑目标，或者怀疑对象的范围。然后挨个锁定，再打这个电话。”
“问题是，怀疑对象有哪些？万一我们锁定的这些人都不是这个电话的主人，怎么办。”
秦灿说到这里，脸上浮现苦恼的神色：“还有一个问题，这里面要调动的人手可不少。不是我能解决的。而且，调动的人越多，泄密的风险越大。”
“机会最多两次，对方一旦起疑，肯定会弃用这个号码，到时候再想找，就难了。”
秦灿说完后，李仕山没有接话，思考着秦灿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过了片刻，秦灿又开口道：“我还想到一个办法。”
李仕山吐出一个字：“说。”
“那就是让孙焱直接讯问吴国平，用这组号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秦灿又一个停顿，说出缺点：“当然，这也有风险的。如果吴国平扛住了，心理防线没崩溃，孙焱只能放人。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嗯~考虑得很周全。”李仕山微微点头。
李仕山明白秦灿的意思。
最完美的方案当然是既能知道跟吴国平联系的人是谁，又不让对方有任何警觉。
既拿到证据，又不打草惊蛇。
但这两个条件摆在一起，几乎是个死结。
要定位就得打电话，打电话就可能暴露意图，暴露意图就可能前功尽弃。
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确认对方的身份，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李仕山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后，笑了。
这个笑容，秦灿很熟悉，主任看来是有办法了。
他立马问道：“主任你有法子了？”
李仕山笑道：“我们为什么要担心对方起疑心呢？”
秦灿和赵刚同时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转回李仕山身上。
李仕山调整了一下坐姿，带着引导式的提问：“你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对方起了疑心，除了弃用号码，还会怎么做？”
赵刚反应快，脱口而出：“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