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灰已经斑驳了。赵国栋站在车床前,袖口卷到小臂,手上沾着机油。
机器嗡嗡地转,铁屑卷成一条一条的,落在脚下,踩上去沙沙响。
他老婆在旁边递工具,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第二年我把所有的钱投进了厂子,扩大生产,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短短几年,厂子效益越来越好,规模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十五年前,开发区成立了。那时候开发区到处都在搞建设,我们做的配件正好用得上。”
“我瞅准机会,申请到开发区。那个时候的开发区真的不错,不仅给我批了一块地,还帮我申请了贷款。”
“有个姓吴的干部,带着人到我厂里来看了好几趟,帮我们出主意,帮我们跑手续。”
“有一回下雨天,路不好走,他裤腿上全是泥。那时候的开发区,是真的想帮企业做事。”
李仕山眼前又浮现出一个画面。
赵国栋站在一片空地上,旁边是开发区的干部,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雨下得很大,两人却全然不顾,对着空地比比划划,有说有笑。
“那几年,企业发展很快。地有了,贷款有了,订单也有了。”
“我们从几十人发展到两百人再到上千人,从配件做到整机,从内销做到出口。”
“原来的新源机械厂也变成了现在的新源集团。”
“开发区评我们‘优秀企业’,市里给我们发‘纳税大户’的牌子,省里的领导也来视察过。”
“那时候我觉得前面是一片光明,我们能成为全国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