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听出了一股子悲风秋月的味道。
咋地，这是要准备现场吟诗一首？
还是想当哈姆雷特？
李仕山脑子还在YY，沈朗的目光还落在窗外，脸上不喜不悲，口中念念有词。
“我真想把这里建成比肩长三角、珠三角那样的工业区。”
“去年咱们汉州的Gdp还不到四千亿，隔壁省会都五千多亿了。”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在我任期内，让汉州的Gdp超过隔壁，也算是了却心愿了。”
李仕山是越听越觉得怪异。
就在几天前，他也是站在这里，舞动着双手，要把汽车城建成亚洲的鲁尔区。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像打了兴奋剂。
可现在，他的目标从“亚洲的鲁尔区”缩成了“超过隔壁省”。
不能说这个想法不对。
务实是好事情，可是这却不符合沈朗的性格。
从高傲到成熟，没有转变这么快的。
他在京海到底经历了什么？
短短一天，心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沈朗转过头，看着李仕山，“我还收到一个消息。”
“曹运超的移民手续，最快一个月，最迟两个月就会下来。”
“什么？”李仕山愣了一下，诧异地说：“这么快？不是说香江的投资移民至少要半年吗？”
“我们都被他的假象迷惑了。”沈朗叹了口气，说道：“他办理去香江的移民是假象，他真正办理的是比利时的移民，那里只需要两周。”
“这人很聪明，委托中介在京海办的手续，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让人查了一下，我们还蒙在鼓里。”
李仕山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比利时，两周。
算了算时间，那曹运超的手续很可能已经批下来了。
可秦灿告诉自己的消息是，曹运超那里一切正常，人还在汉州。
就在李仕山疑惑的时候，沈朗继续说道：“我动用了点内部关系，把他的移民手续往后拖了拖，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
听到这个时间，李仕山心里并没有放松。
是深夜那个电话的原因，让曹运超起了疑心，从而改变了策略吗？
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仕山，”沈朗的声音把李仕山又拉回来，“上次我提的那个想法，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你是说车祸？”李仕山眉头皱的更深。
沈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行~”李仕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又停了一下，思考了许久后，叹了口气。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孙焱对吴国平进行询问了。”
沈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很是尊重李仕山的意见。
两人的闲聊也就到此为止。
李仕山拿起那份经济运行分析报告，公式化地把主要内容说了一遍。
主要就是上半年各项指标的完成情况，与去年同期相比的增幅，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这是要报给市委、市政府的，还是蛮重要的。
只是李仕山注意到，沈朗似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在自己说完后，就直接拿起笔，在报告最后一页签了字。
李仕山也没多说什么，拿起报告便告辞离开。
沈朗这次没有送到门口，只是笑了笑，说了声再见。
走廊上，李仕山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恰好黄源敲门走进沈朗的办公室。
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李仕山看见沈朗又站到了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从他前面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在明亮的光线里，这道剪影显得格外孤单。
李仕山的脚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很是响亮。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沈朗刚才的样子。
这次回来，沈朗给他的感觉就是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他想起上次沈朗从京海回来的时候，满身戾气。
那时候沈朗的情绪还是能通过微表情观察出来的。
比如眉梢、手指、坐姿等等。
可这一次，沈朗像是变了一个人，看不出喜怒，就像是一副人偶。
李仕山猜不透，看不懂。
这个感觉很让李仕山不舒服。
像是走在一条很熟悉的路上，可路两边突然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也不知道前方是路还是坑。
不知不觉，李仕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