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顶尖的官员,演技比老戏骨还出神入化,嘴皮子比演说家还动人心弦。
以前他见多了台上念稿子、台下摆架子的官员,总觉得这话是夸大其词。
直到今天撞见李仕山,他才算是真真正正开了眼,见识到什么叫顶级的手腕。
浑身湿透的李仕山,发梢挂着雨珠,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可他却半点没有领导的架子,就这么站在工人堆里,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和煦笑容,拉着工人们唠着最实在的家常。
“家里几个娃?都在老家还是带在身边?”
“孩子上学的事别愁,开发区专门给农民工子女留了学位,直接过来办手续就行,我来盯着。”
李仕山的说话技巧太绝了,没有半句官话套话,短短几句家长里短,直接戳中了工人们最揪心的难处。
原本焦躁不安的工人们,瞬间就觉得这个年轻的主任,是真心替他们着想的自己人。
人群里一个年轻工人攥紧了拳头,满脸紧张又忐忑地往前凑了凑,声音有些发抖。
“李主任,我们别的不问,就想知道一句实在话 ,厂子,到底还开不开?”
这一刻,李仕山的演技直接拉到了满格。
他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如铁,目光直直锁住眼前的年轻人,语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干脆得掷地有声。
“开!不但要开,还要开得比以前更好,更红火!”
就这一句话,比任何保证都管用,直接给全场几十号工人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也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真诚,还是语气太笃定,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李仕山顺着话头,顺势讲起了三个厂的未来规划。
什么技术水平全国顶尖,投产之后抢占全国市场,产能翻番、待遇提升…… 一套话说下来,听得工人们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最后,他往前站了半步,神情真挚又煽情,缓缓开口。
“我一直觉得,咱们这三个厂,最金贵的不是机器设备,不是厂房地皮,而是在座的各位。”
“没有你们,再先进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没有你们,再大的蓝图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你们,再繁华的开发区,也撑不起来。”
这话说完,他又直接当众报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声音清亮。
“这个号码小时不关机,你们谁有困难,谁有委屈,随时打给我。”
现场先是一静,随后一个老师傅率先抬起手,啪嗒、啪嗒拍了两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全场的掌声轰然炸开。
噼噼啪啪的声响,直接盖过了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
何志宏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心道:“瞧瞧这口才,这煽动能力,外国竞选总统的演说家,撑死也就这个水平了吧!”
掌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李仕山连着抬手压了好几次,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笑着挥挥手,语气满是关切:“大家在雨里站了这么久,不少人都淋透了,我已经安排好车了,先回家洗个热水澡,换上干衣服,千万别感冒了。”
“你们只管放心,厂子绝对倒不了,你们的饭碗,我李仕山给你们保住。”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脸上全是踏实的笑容,不少人路过李仕山身边时,都忍不住由衷地夸一句:“李主任,你真是为民着想的好官!”
李仕山始终温和笑着,还不忘细心叮嘱:“回家煮点姜汤,喝包板蓝根,预防感冒。”
前后不到三个小时,一场眼看就要闹上天的停工风波,就被这个年轻主任,轻描淡写、轻轻松松地平息了。
也就一会功夫,原本挤满人的大厅,就变得空空荡荡。
这时秦灿赶紧快步走到了李仕山身边,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他满脸担忧地递过去:“主任,您快喝点暖暖身子,必须马上换衣服,再拖肯定要发烧的。”
李仕山接过姜汤,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这么沉默了十几秒,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了站在一旁的何志宏、罗开宇、谢科进三人。
就是这一瞬间,何志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见李仕山看他们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就和刚才浇在他身上的暴雨一样寒。
何志宏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动物世界里的画面。
潜伏在草丛里的猛虎,一动不动地盯着猎物,周身没有任何动静,可那股择人而噬的凶戾,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软。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后脊梁骨瞬间冒满了冷汗。
李仕山的这个眼神也就是一闪而过,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就仿佛刚才那道冰冷的眼神,只是何志宏的错觉。
他捧着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