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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2/2)

齐了。按计划,下午三点开始第一轮笔试,考《军队基层建设纲要》《内务条令》《纪律条令》及实验营专属管理细则。题是我出的,难度系数参照去年全师预提指挥士官集训结业考。”王婷适时递上一份试卷样张。赵卫红接过,指尖拂过印刷体标题,忽然问:“曲晨光的试卷,单独封存?”周海涛手上的红笔悬在半空,墨点缓缓滴在名册“曲晨光”名字旁,洇开一小片暗红。“嗯。”他应得简短,随即补了一句,“他答题时,我和李参谋监考。”赵卫红没再追问,把试卷还给王婷。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的脚步声,像雨点敲在铁皮檐上。众人抬头,只见曲晨光站在门口,新发的作训帽戴得一丝不苟,帽檐下额头沁着细汗,呼吸略促,却站得笔直如松。他肩上挎着一个深绿色帆布包,包带磨得发亮,边角还缝着几针细密的白线——赵卫红一眼认出,那是胡一鸣的手艺。“报告!”曲晨光声音清亮,中气十足,“新兵曲晨光,奉命前来报到!”周海涛合上名册,起身:“进来。把包放下,到这边签到。”曲晨光依言照做。他弯腰放包时,赵卫红看见他后颈衣领下露出一小截淡褐色的皮肤,上面有几道细长旧痕,像被什么尖锐东西划过,早已愈合,只留下浅浅印记。赵卫红瞳孔微缩——那是彝族少年爬悬崖采药时留下的印记,谷莫村后山的岩壁,只有最灵巧的孩子才敢攀援。“坐这儿。”周海涛指了指靠窗的座位。曲晨光走过去,拉开椅子,动作干净利落。他坐下时,帆布包滑落在脚边,包口松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半截竹笛——和刚才女兵宿舍窗台上那只一模一样。赵卫红忽然开口:“晨光。”曲晨光立刻转头,脊背绷得更直:“到!”“笛子,”赵卫红指了指他脚边,“哪儿来的?”曲晨光怔了半秒,随即低头,迅速把包口系紧,声音却未迟滞:“报告首长!是老家阿普给的。说……说吹得响,山里的鸟雀就肯听人话。”“哦?”赵卫红踱近两步,俯身,目光平视着他,“那鸟雀听不听话,你试过了?”曲晨光耳根慢慢泛红,却没躲闪:“试过。去年腊月,阿普病重,咳得整夜睡不着。我就在火塘边吹《唤春调》,吹了三夜。第四天早上,阿普的咳就轻了。”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跳动。李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绷带下的伤口,陈敏推了推眼镜,王婷攥着档案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卫红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纠察工作暂行规定》,抽出其中一页,翻到背面。那里空白一片。他拿起桌上一支签字笔,笔尖悬停片刻,在纸页中央落下四个字:“以声为令。”墨迹未干,他把纸递给曲晨光:“拿着。这是你的第一份任务。”曲晨光双手接过,纸张微颤,却稳稳托住。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抬眼,目光澄澈如山涧初融的雪水:“首长,这……是哨音?”“不是哨音。”赵卫红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像山风掠过谷底,“是心跳。是你自己的心跳,也是这支队伍的心跳。什么时候该响,什么时候该停,你自己听。”曲晨光用力点头,把纸页仔细叠好,塞进胸前口袋——正对着赵卫红刚才放文件的位置。他挺起胸膛,新兵服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肩背线条,像两柄收在鞘中的苗刀。周海涛忽然开口:“赵干事,时间到了。”赵卫红颔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他顿了顿,没回头:“晨光。”“到!”“今晚熄灯号后,去凉山基地东侧观景台。那儿有块鹰嘴岩,你坐在那儿,吹《唤春调》。”“是!”“记住,”赵卫红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别让任何人听见。包括风。”门轻轻合拢。走廊里只剩曲晨光一人。他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抚过胸前口袋,仿佛隔着布料,能触到那四个墨字滚烫的温度。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他的眉骨,在鼻梁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他忽然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轻轻抵在唇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竹笛冰凉的触感。楼下传来车辆启动的轰鸣。曲晨光没动,只静静听着。引擎声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群山沉沉的暮色里。他缓缓放下手,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支竹笛,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笛身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阿普用火镰烫出的标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雄鹰。笛孔微凉。他凑近唇边,却并未吹响。暮色四合,山风渐起。远处,凉山基地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穿透云霭,直抵人心。曲晨光闭上眼。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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