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云深不知处,有人来相见(2/2)
体。剑是他,他是剑,剑是风,风是雪,雪是这山间的万物。这是王贤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不用担心有人打上门来。夜里睡觉,不再需要睁着一只眼;白日练剑,不再需要时时防备暗处。这种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比起御剑飞行,眼下的他更喜欢上这种......纵然目不能视,依旧能掌控方圆数里风吹草动,雪花落下的感觉。自然而然,举手投足之间,便多了一丝出尘的意味。有时他坐在屋檐下,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山间的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便能坐上整整一天。不知不觉,山间冰雪消融,眼看春天就要来了。可以说,他在用心御剑,无心抚琴之际,独自一人在这一方洞天之中,看尽了大年夜的风雪。那场雪下得真大,他坐在屋檐下,听着雪花落在瓦片上,落在梅枝上,落在竹叶上,簌簌的声音各不相同,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立于半山,看了青牛镇十五的烟花寂寞。那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隔着云雾看去,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他能听见远远传来的欢呼声,但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琴声叮咚,合着屋檐上冰雪融化,掉在地上恍若珠落玉盘之时。他的心境跟秘境之中,跟被叶红莲追杀之时,已经大不相同。那些仇恨、恐惧、不甘,都像冬日的冰雪,在春日的暖阳下慢慢消融。不是忘记,而是化作了别的东西,化作了琴声里的某一段旋律,化作了剑光里的某一道余韵。一曲望春风,指间琴声恍若山间清泉,在淙淙流淌之时。神识却看到山间小道有一老一小,踏青而来。王贤微微一怔,手指却没有停,琴声依旧淙淙。神识中,那老人白发白须,衣衫飘飘,行走间步履从容,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里。那小孩七八岁年纪,虎头虎脑,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胡乱挥舞,东张西望,像是来找什么好玩的东西。两人前一刻还在山道上,下一刻已经站在院外。不是走过来的,是突然出现,像是云雾将他们送到了这里。老人笑望着自己,小孩则瞪大眼睛,满是好奇与警惕。不知为何,看到不过七八岁的少年,王贤想到了自己当年的模样......七八岁的时候,他在哪里?这个问题,师父没有跟他说过。每次问起,师父总是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那时候还小,便不再多言。后来他也不再问了。但此刻看到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七八岁的自己,是不是也曾这样无知无畏,这样天真莽撞?抬头望去,神识中的青衣少年正拉着身着白胡子老头,老头的衣裳在他眼下自然是灰黑色的。就像青衣少年,在王贤眼里,只不过是黑与白。心境再好,也改变不了双目失明的事实。熬过漫漫寒冬,王贤渐渐习惯了这个事实,也不急着去寻找灵药医治。甚至有时候他想,也许就这样看世界,反而更清净些。没有了色彩的纷扰,看到的反而是本质。一小一小,各有风采。老人的白须白发,在神识中只是一片柔和的白光,但那份从容气度,却比任何色彩都更鲜明。少年的眉眼灵动,在王贤眼里,只是一团跳动的光影,是鲜活的生命。看在他的眼里,骤然来访的老人,衣衫振振,恍如神人。“你是谁?”少年一声喝斥,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蛮横。这座山是他的地盘,除了冬天,一年到头他都在这里玩耍,打猎。哪棵树上有鸟窝,哪块石头下能捉到蛐蛐,哪条溪里有鱼,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没想到冬天过去,半山竟然多了一座院子,还住了人!这还了得?“你是谁?”王贤直接无视了无知无畏的少年,而是跟那一脸沧桑的老人问道:“山林荒野,老头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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