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飞剑(1/2)
打从天路飞升之后,王贤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登上过山巅了。不论是凤凰城的道观,还是阴阳宗的后山,或者是百花谷的幽境,都只是在半山徘徊。风景秀美,却总少了些什么。今日他一步登山,脚下的山路由碎石变成青石,由青石变成土径,最后只剩下野草和裸露的岩皮。越往上,风越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御剑,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最后,终于登顶。当他站在山顶的一刹那,他没有去想半山那个不速之客,而是想起了剑城的老剑仙。他有一种错觉。当初在剑城外,站在那高高的城垛之上,也有一种虽千万人在前、唯我独尊的孤绝。风声在耳边呼啸。默默地,默默地感受着这风。让他想不到的是,白胡子老头并没有跟上来。他就这么独自伫立在山巅。身后唯有风吹青松,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时间流淌的声音。远处,云海之上,春光正好。春光一寸一寸,迎面而来。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从远处的山脊上漫过来,温柔地、坚定地,一寸一寸地靠近。王贤深吸一口气。那空气清洌如泉,带着雪山的寒意和松针的清香。他伸出双臂,试着去拥抱这一寸春光。就在这时——“嗖!”一声轻轻的剑鸣。一抹虹光自半山而来。那光芒极亮,像是把整座山的阳光都收拢在了一起。它破空而来,穿过云雾,穿过风声,穿过王贤散开的神识——一把金光闪耀的飞剑。如之前的竹剑一样,静静地悬停在他的眼前三尺之地。剑出,便露锋芒。剑芒虽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鸣响,像是在自报家门,又像是在等待王贤的回应。风中响起老头一声唠叨。“你那竹剑太轻,什么玩意儿。从今天开始用这把飞剑吧!”王贤愣住。望着眼前飞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剑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用黑布遮住的脸庞刹那照亮。光芒里的一抹春风,像是朋友久别重逢的凝视。良久,王贤喃喃道:“未知剑名?”声音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半山,洞天之中,老头的笑声遥遥传来,爽朗得像是恶作剧得逞之下,开始调侃王贤。“哈哈!这是剑城!”剑城。王贤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电光石火,他想起那座剑城。那座以剑为名的城池,想起那个站在城墙上的老人,想起那些在风中呼啸的剑气,想起那一声声剑鸣,像是万古的回响。眼前这飞剑,叫剑城?!他伸出手,想了去握住剑柄!却问道:“老头,这是你借给我?还是送给我?还是你有什么企图?说来听听!”他没有急着去接着这把倾城之剑,而是等着半山峰老头的回答。剑身一震,随即安静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山巅的风忽然停了。春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眼前的飞剑上,落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上。他就这么站着,默默地注视这把剑城,面对着扑面而来的万丈春光。山下,白胡子老头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望着山顶的方向,慢慢喝了一口。“还不错。”老头自言自语道:“等了千年,总算等到一个有意思的。”一路而来,老头一直埋怨老和尚涅槃,扔下自己在这方世界孤苦伶仃,却没想到真的在青龙镇上,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家伙。瞎子又怎么样?在老头看来,御剑的王贤,有没有那双眼睛都没有什么分别。......这一日,王贤直到天黑才回到半山洞天小院。暮色四合时分,他踏着最后一缕天光穿过竹林,推开那扇半掩的大门。没有人知道他在云海之前经历了什么......那场与自己的对峙,那些在心底翻涌又沉寂的念头,那些被山风吹散的迷茫与坚定。老头也懒得理会,他在自己的心事。打从老和尚涅槃之后,老头几乎就没合过眼。千年的相伴,一朝化为灰烬,他像一只失了巢穴的老兽,在玄武镇外的荒山野岭间游荡,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到底是去死,还是跟野狗一样活着。这个问题纠缠了他整整七日七夜,直到今日午后,他突然想通了。与其像野狗般苟延残喘,不如找个有趣的人,说些有趣的话,等一个有趣的结局。于是他来到了青龙镇,见到了双目失明却步履从容的少年。直到王贤离开山顶,回到小院,等到他坐在客堂的一瞬间,老头从熟睡中猛然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出去,不禁让老头大吃一惊——倒不是王贤身上有什么异样,而是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静,那种仿佛千年古潭般的静,让老头想起了那个刚刚涅槃的老和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贤回到自己的院子,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仿佛这五里坡上的桃源小院,这座老仙剑送给他的小小洞外,成了他隔绝红尘的屏障。他听不见山下的喧嚣,听不见过往的恩怨,甚至听不见东厢房里老头那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进客堂,坐下来,将双手轻轻放在膝头。老头眼里的王贤,一脚春泥,衣裳也沾满了泥污。不对,很多地方都撕裂了,衣襟处缺了一角,袖口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就像跟人在山顶大战一场,仓皇之间逃回半山一样。更让老头在意的是,王贤的脊背挺得笔直,那种姿态不像一个刚经历过恶战的少年,倒像一棵经年老松,任凭风雨,岿然不动。老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从东厢房踱步出来。光着脚,趿拉着一双破鞋,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子也不知多少年没洗过,袍角磨出了毛边。他走到客堂门口,倚着门框,用一种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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