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截红布，是蚀骨谣残留的‘锚’，一旦被触动，便会唤醒你识海里的‘种’——若非我及时焚去铜钉上的封印痕迹，此刻你已不是你。”王贤喉结滚动，良久，低声道：“……为什么告诉我？”叶红莲目光沉静，如深潭映月。“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一个被天书选中的人，一个能硬接圣人一击而不死的人，一个连燕回都看不出深浅的瞎子……你身上，有比蚀骨谣更古老的东西。”王贤没否认。他只是慢慢松开手，摊开掌心。这一次，没有青痕。但掌纹之间，隐约浮起一道极淡的金色细线，蜿蜒如龙，首尾隐没于皮肉之下，似活物般微微搏动。叶红莲瞳孔骤缩。“这是……”“盘龙神剑的剑契。”王贤平静道，“不是我刻上去的。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叶红莲沉默良久，忽然转身，朝石屋走去。“今晚，你睡屋里。”“……什么？”“我说，今晚，你睡石屋。”她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入耳，“蚀骨之种未除，你不能再独处。它怕火，怕静，怕……有人守着。”王贤没动。叶红莲在门槛前停下，侧过半张脸，火光映亮她左颊一道极淡的旧疤，细如发丝，从耳后延伸至下颌。“你怕我？”王贤摇头。“那你怕什么？”他望着她，黑巾遮目，却仿佛穿透了所有遮蔽，直抵她灵魂深处。“我怕……”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怕你哪天发现，我根本不是你想杀的那个王贤。”叶红莲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寒夜里，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让我，亲手撕开你的皮。”石屋内，火堆噼啪作响。王贤坐在兽毯一角，离火堆三尺，离叶红莲五步。她背对他，盘膝而坐，脊背笔直如剑，手中掐诀，指尖流转着淡青色灵光，一缕一缕，渗入地下。这是《玄冥志异》所载的“镇谣印”，需以施术者三滴心头血为引，借地脉阴气压住蚀骨之种躁动。她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肌肤苍白，血管青色隐约可见。王贤静静看着。不是看她施术。是看她腕骨内侧——那里，有一枚极小的墨点，形如蝌蚪，尾尖上翘，似在游动。他认得这个标记。千年前，凤凰城藏经阁最底层，一本无人翻阅的残卷《九曜星图考异》里，曾有类似图样。卷末批注寥寥数字：“此为‘归墟引’，唯持天书者可承其烙，非主非仆，乃同契之证。”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曾在那本残卷背面，用指甲划下过同样一枚蝌蚪。那时他还不知何为天书。只觉那图样亲切，像失散多年的胎记。火光摇曳，映得他脸上黑巾微微起伏。叶红莲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蚀骨谣的事？”王贤闭上眼：“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不该被记住。”“比如？”“比如……你师父的死。”叶红莲全身一僵。火堆里一根枯枝突然爆开，火星四溅。她没回头，但掐诀的手指，停了一瞬。“你知道多少？”“不多。”王贤声音很轻，“只知道他不是死于走火入魔。是有人，用蚀骨谣，把他最后一丝神魂，炼成了钥匙。”叶红莲缓缓转过头。火光照亮她半边脸，另半边沉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处，那道旧疤如一道裂痕。“谁？”王贤睁开眼。黑巾之下，他的眼珠竟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熔金般的炽烈光芒，一闪即逝。“我不知道名字。”他说，“但我见过那把钥匙。”他抬手，指向自己心口。“它就在这里。”叶红莲呼吸一滞。下一刻，她猛然起身，袖袍鼓荡，青光暴涨，一手如刃，直劈王贤天灵！王贤没躲。他仰起头，坦然迎向那一击。就在叶红莲指尖距他额头仅半寸之时，他胸口衣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抹金光透出。不是剑光。是龙吟。低沉、悠远、仿佛自太古而来，震得石屋四壁簌簌落灰，火堆骤然拔高三尺，焰心竟凝成一条微小金龙之形，绕着王贤头顶盘旋一周，随即隐没。叶红莲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王贤，嘴唇微微颤抖。“你……”王贤合上衣襟，黑巾覆面，恢复如常。“现在，你还想杀我吗？”叶红莲没回答。她慢慢收回手，重新坐下，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掐诀，继续引地脉阴气入印。火堆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屋外呜咽。良久，王贤忽然道：“你脖子后面，有块胎记。”叶红莲脊背一僵。“蝴蝶形状，左耳后三寸，淡青色。”她没摸，也没否认。王贤笑了笑：“和我娘的一模一样。”屋内死寂。连火堆燃烧的声音都消失了。叶红莲终于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自己后颈。那里，的确有一块淡青色蝴蝶胎记。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师父。王贤靠在石墙上，声音倦怠如尘：“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是敌人，也不是仇人，甚至不是相识的人……只是两片被同一阵风吹散的叶子，兜兜转转，又落在了同一片废墟上。”叶红莲闭上眼。火光映着她低垂的眼睫，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影。“也许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叶子再相逢，也未必记得风。”王贤没再说话。他仰起头，望着石屋破漏的屋顶。透过窟窿，能看见几颗寒星。其中一颗，格外黯淡，却始终未坠。他认得那颗星。那是“盘龙星”。传说中，盘龙神剑初成之日，天降异象，七十二颗辅星环绕主星，唯此星独暗，因剑灵未醒，光不可见。如今，那星正在变亮。一丝极淡的金芒，正从星核深处，缓缓渗出。王贤知道，那不是星光。那是剑在……认主。而他，就是那个被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