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所谓魔界 上(1/2)
终于回到小院。王贤进去后一屁股坐在屋檐下,背靠着柱子,心里十分惆怅。他想:接下来这些日子,老头会不会再发疯,一不小心一拳打断自己骨头?然后再躺上十天半月?如果要用这样的法门来打磨自己的肉身,还要不要坚持?这不符合他对魔界的期待。他一直以为,离开秘境之后,就应该大杀四方的。手持神剑,脚踏祥云,威风凛凛,所向披靡。可现在呢?被一个糟老头子打得像条死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想到这里,他气得哭丧着......雪还在下。不是那种纷纷扬扬、温柔缱绻的落雪,而是冷而锐的雪,像细小的冰刃,刮过脸颊时带着刺痛。叶红莲站在废墟中央,脚边是半截断柱,柱身上浮雕的云纹已被剑气削得模糊不清,只余一道斜斜裂痕,如一道凝固的伤口。她没动。剑尖垂地,剑身微微震颤,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斩的余怒。那震颤越来越微,最后竟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像是倦极的鸟,在枝头最后一次振翅后,悄然敛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边缘泛着淡青——那是经脉过度扩张、灵力逆冲所致。指尖一滴血缓缓渗出,混着雪水,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将熄未熄的梅花。她忽然想起燕回第一次教她握剑时说的话。“剑不是兵器,是呼吸。你喘息急,它便躁;你心乱,它便偏;你意怯,它便钝。”那时她嗤之以鼻。可此刻,她才真正懂了。她刚才那三剑,第一剑是怒,第二剑是恨,第三剑是疯。三剑皆失其本,皆失其根。剑气越盛,神念越散;招式越狠,心窍越闭。她以为自己登临绝顶,俯瞰众生,却不知早已被情绪裹挟,成了风中残烛,光焰虽烈,命火将尽。“原来……我一直在倒退。”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可这句话一出口,她整个人猛地一晃,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噗”地喷在雪地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红。血未落地前,已凝成赤色冰晶。她踉跄一步,单膝跪下,剑拄于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仁却异常清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漫天飞雪,也映着废墟尽头那轮惨白的月。月光落在她肩头,照见她后颈处一道淡青色的纹路。那是老魔吞噬生机时留下的印记,形如蜷曲的蛇,尾尖隐入衣领,首部盘绕至耳后。平日里若不运功,几乎不可察。可此刻,那纹路正微微搏动,如活物般起伏,泛着幽微的青光。她盯着那纹路,忽然笑了。不是方才那癫狂的笑,也不是哭后的自嘲,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醒悟。“你还没死,对不对?”她对着自己后颈低语,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话音落,那青纹猛地一缩,随即剧烈跳动起来,像被惊扰的毒蛇,疯狂扭动,青光骤盛,几乎要破皮而出!叶红莲没有躲。她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悬于那纹路上方半寸,不触不离,掌心朝下,缓缓旋动——嗡……一丝极细、极柔、极韧的剑气,自她指尖凝出。不是斩破虚空的锋芒,不是撕裂夜色的寒光,而是一缕似有若无的银线,像蛛丝,像游丝,像春蚕吐出的第一道气息。那剑气轻轻缠上青纹。青纹顿时僵住。随即,那条蜷曲的蛇影竟开始缓缓舒展,从尾至首,一寸寸褪去青色,转为莹白,再由莹白化作透明,最终,如墨入水,消融于她肌肤之下,不留一丝痕迹。叶红莲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雪气沁入肺腑,冰凉,清醒。她缓缓站起,拂去膝上积雪,动作缓慢却稳定。然后她弯腰,拾起一块碎石——那石上尚存半朵云纹,线条已断,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风骨。她将碎石攥在掌心,用力一握。石粉簌簌落下。她摊开手,掌心空空,唯余一道淡淡掌纹,和几粒微不可察的灰白粉末。“云纹断了,可石还在。”她低声说。风雪忽停了一瞬。不是彻底寂静,而是风势骤缓,雪片飘落的速度慢得如同凝滞。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的刻度,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变得格外清晰。就在这刹那的静止里,她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神海深处,那一片曾因燕回之死而混沌翻涌、又因王贤之走而崩塌震颤的识海中央,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稳的叩击声。咚。像晨钟初响,余音未散,第二声已至。咚。第三声紧随而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仿佛自有节奏,自有法度。叶红莲怔住了。她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那里,没有伤,没有疤,只有一片温润的皮肤。可就在她指尖触到眉心的瞬间——轰!整片识海,豁然洞开!不是破碎,不是崩溃,而是……掀开了。像一本尘封万年的古卷,被一只无形的手,郑重其事地掀开了第一页。第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中,是雪。不是落日城外的雪,不是凉亭废墟上的雪,而是更古老、更苍茫、更原始的雪——雪落昆仑,雪覆玄冥,雪掩太初。雪中,立着一把剑。剑身无鞘,通体素白,非金非玉,似由最纯粹的雪魄凝成。剑尖斜指苍穹,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盘龙。叶红莲浑身剧震,身形晃了晃,险些再次跌倒。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稳住心神,继续凝视那幅画。画中雪落无声,可她却听到了风声。不是今夜的朔风,而是九天之上的罡风,是地心深处的阴风,是时间长河奔涌时卷起的千载寒流。风声中,那把“盘龙”剑,忽然动了。不是挥斩,不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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