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静静卧着一段半尺长的黑色犄角，表面布满螺旋状凹痕，断口处犹有暗金血珠缓缓沁出。“拿去，埋在他每日必经的槐树根下。”李婉儿淡淡道，“龙角养魂，能稳住他体内躁动的龙息。本宫要他活着，清醒地……看着自己血脉如何被一点点剜出来。”小桃应声而去。李婉儿忽而转向殿门，“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门扉无声洞开。叶太虚立于阶前，官服未换，腰间铁尺泛着幽光，面色却比青砖更冷。“公主殿下，老夫斗胆问一句——您要的‘北玄教龙气’，可是从我孙儿身上取？”殿内烛火齐齐一跳。李婉儿笑意不减，指尖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玉枰之上。“叶县尉，您猜错了。”她抬眸，眸光如淬火寒刃，“本宫要的，从来不是龙气。”“是龙心。”“而令孙叶楚……”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心口那颗，跳得太响了。”叶太虚握着铁尺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未动。他知道，此刻只要自己踏前一步，栖云别院地下三十丈处蛰伏的十二名北玄教“守陵人”，便会同时破土而出。那些人早已与北海龙脉融为一体，呼吸即地动，心跳即山崩。他缓缓后退，拱手，“是老夫唐突。”转身离去时，袍角扫过门槛，震落三片枯叶。叶楚正坐在槐树荫下，仰头望着枝头新抽的嫩芽。他没看见祖父，却看见小桃从府邸侧门闪出，蹲在树根处刨了个浅坑，将紫檀匣埋了进去。泥土覆上的刹那，他左眼赤金纹路猛地灼痛，丹田内赤金龙影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第三道封印锁链，悄然浮现一道细微裂痕。夜幕降临。叶楚照例回院闭关，却并未入室。他翻墙跃入后院荒园，那里堆着几口废弃陶缸。他掀开最东边一口，缸底竟铺着厚厚一层银灰色粉末——正是杜川口中“化水无痕”的玄冥真炁残留。他指尖沾取少许，放于鼻端轻嗅，腥甜中裹着一丝铁锈味，与《龙渊纪略》所载“龙血锈”气味分毫不差。北玄教果然已取过龙血。但取自何处？他俯身扒开陶缸边缘腐叶，赫然发现数道浅浅爪痕，形如幼龙，每道爪痕尽头，皆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结晶。叶楚心头一震——这是龙鳞蜕下的“烬鳞”，唯有龙种濒死涅槃时才会脱落。而北海县近十年，从未有过龙裔陨落记载。除非……那龙裔，一直被囚在叶家地牢。他霍然起身，直奔叶家祖祠后方那堵爬满藤蔓的断墙。墙根处有块青砖颜色略深，叶楚屈指叩击三长两短，砖面应声陷落，露出下方幽深洞口。腥风扑面，夹杂着浓重药味与……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龙息。他纵身跃入。地道湿滑冰冷，壁上苔藓荧荧发亮。下行约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石窟中央，矗立着九根玄铁柱，柱身刻满镇压符文，柱顶连接着粗如儿臂的赤金锁链，尽头悬着一方透明水晶棺。棺中静卧一人，面容与叶楚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双手双脚皆被锁链贯穿，伤口处不断渗出暗金血液，滴落于棺底一方玉盘，盘中已积攒小半盘粘稠血浆。叶楚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大哥……”棺中人眼皮颤了颤，竟真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金色眼眸，倒映着叶楚惊骇面容，唇角却缓缓扯开一个森然弧度：“小废物……你终于来了。”话音未落，水晶棺突然嗡鸣震颤！九根玄铁柱符文尽数亮起，赤金锁链绷紧如弓弦，而棺底玉盘中血浆，竟如活物般沸腾翻涌，凝聚成一条拇指粗细的暗金小龙，张口便朝叶楚面门噬来！叶楚不退反进，左手闪电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扣住龙首——“咔嚓！”暗金小龙颈骨碎裂，溃散成烟。他右手却已按在水晶棺盖上，掌心龙气汹涌灌入，棺盖轰然掀开！“想救我？”棺中人狂笑，笑声却带着血沫，“晚了！她已在我魂核里种下‘逆鳞蛊’，你若强行解封……”话音戛然而止。叶楚左眼赤金纹路炽烈燃烧，丹田内赤金龙影昂首长吟，第三道封印锁链应声崩断！一股远古苍茫的气息自他体内炸开，水晶棺上符文寸寸剥落，九根玄铁柱剧烈震颤，顶端锁链寸寸断裂！“轰隆——！”整个石窟地动山摇，穹顶簌簌落下碎石。棺中人猛地坐起，金色双瞳死死盯住叶楚心口，嘶声道：“快走！她要的是你的心！不是我的！”叶楚却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掌心龙气如沸水浇雪，疯狂涌入对方经脉。棺中人浑身剧震，脸上戾气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原本清俊却苍白的面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双手——那上面纵横交错的暗金伤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融、平复。“你……解开了我的禁锢？”“不。”叶楚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我只是……把你体内的龙气，引回了它该去的地方。”他猛地攥紧对方手腕，将那股磅礴龙气顺着血脉逆冲而上，直贯对方心口！棺中人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口暗金血箭，血雾弥漫中，他胸前衣襟轰然爆裂，露出心口位置——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鳞片，鳞片表面，九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原来如此……”棺中人低头看着心口鳞片，喃喃道，“父亲骗了所有人。他把我关在这里，不是为了镇压……是为了养鳞。”叶楚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沉静如古井：“大哥，告诉我，九公主要的‘龙心’，究竟是什么？”棺中人抬起眼，金色瞳孔深处，最后一丝混沌彻底散尽。他深深看了叶楚一眼，忽然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少年：“是钥匙，也是祭品。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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