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向大海咧嘴一笑，灯笼突然爆开，漫天火星聚成一头咆哮火螭，“县尉大人命我来取一样东西——叶家祖传的‘龙衔玉’。听说此物若坠入古井，能引龙气逆冲九霄，届时整个北海县，怕是要变成熔岩火海喽。”叶楚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恰好挡在叶莹身前。他袖中右手已扣住一枚青鳞，那是今晨在百花楼后巷捡到的——鳞片边缘带着新鲜血渍，内里封着缕躁动不安的龙气，分明出自活龙之身。“向班头说笑了。”叶楚笑意温润，“龙衔玉早随先祖葬入北海龙冢，哪能轻易取出？倒是您灯笼里的火螭，倒让我想起个故事：北玄教曾有个叛徒，盗走教中至宝‘焚天灯’，结果灯焰反噬，把他烧成了人形炭雕。您这灯笼……火候似乎不太稳啊。”向大海笑容僵住。灯笼内火螭突然发出凄厉嘶鸣，焰心处裂开蛛网状黑痕。他猛地将灯笼砸向地面，却见叶楚袖中青鳞脱手飞出，精准嵌入灯笼裂痕。刹那间，青鳞爆开成亿万点寒星，每一点星光都映出向大海七窍流血的幻象——正是北玄教秘术“千面蚀心阵”，专破幻术根基。“噗！”向大海狂喷黑血，灯笼应声炸裂。火螭虚影哀鸣消散，露出他脖颈处狰狞的黑色螭纹——那纹路正随他心跳明灭，分明是北玄教最残酷的“锁龙咒”，以活人精血饲喂，一旦咒成，中咒者永世不得背叛。叶莹已闪至向大海身后，匕首抵住他命门：“说！谁给你下的咒？”向大海喉结滚动，眼中黑气翻涌：“是……是井底那位……咳咳……他答应解咒，只要我助他取龙衔玉……”话未说完，他颈间螭纹骤然暴亮，整个人如蜡像般融化，最后只剩副焦黑骨架，手中紧攥着半块残玉——玉上螭吻怒目圆睁，口中衔着颗黯淡的琉璃珠。叶楚拾起残玉，指尖摩挲琉璃珠表面。珠内封着缕微弱龙息，与他丹田中蛰伏的真龙残息隐隐呼应。他忽然想起今晨在百花楼听到的闲谈：老鸨抱怨新来的歌姬嗓子哑了，唱《龙吟引》时总破音，偏偏那歌姬耳后，也生着颗朱砂痣，位置、形状，与这琉璃珠上天然形成的云纹，分毫不差。“小姑。”叶楚将残玉抛给叶莹，“去把爷爷叫来。就说……叶家祠堂第三十七根梁柱，需要重新刷漆了。”叶莹握紧残玉，赤金瞳孔映着满院月华：“哥，你早知道向大海是卧底？”“不。”叶楚望着井方向渐浓的雾气，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知道，能解开锁龙咒的，从来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把下咒的人，亲手拖进地狱。”此时栖云别院，李婉儿赤足踏在古井沿上，裙裾被井中涌出的寒气吹得猎猎翻飞。她腕间银铃轻响，七名黑袍人自雾中浮现，每人手持一柄刻满符文的骨杖。魏无尘跪在井旁，额头抵着青砖：“殿下，叶家血脉已现龙相，龙衔玉碎片也已现世……只是，叶楚那小子，似乎察觉了什么。”李婉儿俯身探向井口，井水倒影里，竟映不出她的面容，唯有一双赤金竖瞳在幽暗中缓缓睁开。“无妨。”她轻笑一声，指尖滴落的血珠坠入井中，激起点点猩红涟漪，“真龙既已出狱，何惧区区稚子窥探？”井水突然沸腾，一条由血雾凝成的百丈龙影自井底冲天而起，龙首昂然撞向北海县上空厚重云层。云层裂开缝隙，泻下的月光竟被染成妖异赤色，如血雨般洒向整座县城。叶楚仰头，看着血月当空，忽然觉得指尖发烫。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金色裂痕——那裂痕蜿蜒如龙须，正随着井中龙影的每一次摆首，微微搏动。院门被疾风吹开，林夕儿提着食盒匆匆而入，鬓角沾着露水：“天儿，娘给你炖了莲子羹……”话音戛然而止。她怔怔望着儿子掌中金痕，又看向远处血月，手中青瓷碗“啪”地坠地，莲子羹泼洒如血。叶楚弯腰拾起一片碎瓷，瓷面映出血月倒影。倒影里，他身后隐约浮现出九条若隐若现的龙影，其中八条盘踞虚空，第九条却正缓缓探出利爪，抓向他肩头——那龙爪上，赫然戴着枚熟悉的翡翠扳指，正是叶太虚常年佩戴之物。“娘。”叶楚将碎瓷收入袖中，声音平静无波，“今晚的莲子羹，怕是要凉了。”他转身走向祠堂方向，青衫衣角扫过满地狼藉。月光落在他肩头，那里不知何时凝出一滴赤金血珠，正沿着衣料缓慢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微声响——嗒、嗒、嗒——如同远古龙心跳动的节拍，正与井中沸腾的血浪，渐渐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