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本源！”叶楚浑身汗毛倒竖，终于明白李婉儿为何敢孤身赴险，“她不是来取龙气，是来引爆龙气！用整个北海县为祭坛，将龙渊裂缝撑到最大，好让帝宫那位……亲眼看见，到底是谁在暗中篡改龙族血脉契约！”果然，天穹之上，云层骤然被无形巨力撕开，露出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门轮廓，门上铭刻着残缺的《太初龙篆》，其中三道最粗的纹路，正与李婉儿眉心裂纹、心口龙渊虚影、以及黑袍人腰间指骨铃铛，遥遥共鸣！“快拦住她！”王北玄脸色第一次惨白如纸，嘶吼中竟带上了恐惧。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殿下，您可知强行开启龙渊，会唤醒沉睡在门后的……那个存在？”李婉儿唇角溢血，却笑得极冷：“本宫知道。所以……才选在今日。”她目光穿透混沌漩涡，直刺那青铜巨门之后：“母后，您当年封印的，究竟是龙渊，还是……您自己？”轰隆——！青铜门发出一声亘古叹息，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没有光芒射出，只有一片绝对的“空”。那空，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时间，连王北玄飞扑而来的身影都凝固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虫豸。黑袍人腰间指骨铃铛瞬间崩裂，化为齑粉。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斗篷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布满暗紫色鳞片的脸，右眼瞳孔深处，竟盘踞着一条微缩的、正在啃噬自己尾巴的黑龙！叶楚呼吸停滞。那黑龙……与鸿蒙量天尺尺尾镌刻的图案，分毫不差！就在此时，量天尺在他丹田内疯狂震颤，尺身灰光暴涨，竟自主冲出体外，悬于他头顶三寸，尺尖直指青铜门缝隙。尺身那些早已黯淡万年的刻痕，逐一亮起，每一道亮起的刻痕，都在虚空中投影出一段破碎记忆：——远古龙族跪伏于混沌海，向一尊手持量天尺的巨人献上脊骨；——巨人折断尺身，将半截插入北海之眼，半截抛向九天，化为北斗七星；——最后画面，巨人转身离去，背影与帝宫主殿那尊万年不动的镇殿神像……完全重合！“原来……量天尺是钥匙，也是锁。”叶楚脑中清明如镜，“而龙渊，从来就不是牢笼……是龙族最后的墓碑，刻着背叛者的名讳。”他猛地抬头，望向青铜门后那片“空”的中心。那里，一点微弱的紫光正在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蜷缩的婴孩，通体透明，体内奔涌着紫金色的河流，河流尽头，悬浮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心脏表面，烙印着与李婉儿眉心一模一样的竖纹。“龙胎……”叶楚嗓音干涩，“真正的龙胎，被封在龙渊最深处……而九公主，只是……容器？”答案，在下一瞬揭晓。李婉儿眉心第三只眼彻底睁开，紫芒如瀑倾泻，尽数涌入青铜门缝隙。那婴孩紫光大盛，小小的手臂抬起，竟隔着无尽虚空，轻轻一握。咔嚓。叶楚丹田内，鸿蒙量天尺寸寸崩裂。但崩裂的不是实体，而是覆盖其上的万年封印。尺身爆发出刺破混沌的纯白光芒，所有刻痕化作流光，尽数注入李婉儿眉心。她身躯一震，眼中悲悯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纪元的疲惫与了然。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敌人，而是按在自己心口——那里，龙渊虚影已与她血肉融为一体。“诸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苍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龙渊已开，真相已见。尔等还要……继续演下去么？”话音落，她五指猛地收拢。噗——心口裂开，却没有鲜血喷出。一道纯粹由龙魂本源构成的紫金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混沌漩涡，直抵那尊镇殿神像眉心！神像双目，骤然睁开。两道金光，如审判之剑，横扫战场。王北玄首当其冲，身躯连同仙灵，无声湮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黑袍人嘶吼着祭出全部阵旗，却见那些曾克制九阳界的黑纹，尽数化为金粉，随风飘散。他脸上鳞片急速褪去，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容——竟是北海县衙一名早已“病故”三年的文书小吏！魏无尘腕间铜镯轰然炸裂，断戟龙印金光暴涨，却在触及金光的刹那，化为一条哀鸣的金龙虚影，盘旋一周后，消散于虚空。四名女子同时跪倒，额头触地，泪如雨下，口中喃喃：“恭迎……真龙归位。”金光扫过之处，所有伪装、所有阵法、所有被篡改的因果线，尽数显形、绷断、燃烧。最后，金光停驻于叶楚藏身的青岩之上。岩石无声化为齑粉。叶楚暴露在光芒之中，却未被焚毁。他低头，只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紫金心脏印记，与青铜门后那婴孩胸口的纹路，严丝合缝。鸿蒙量天尺的碎片，已尽数融入他血脉。而天穹之上，混沌漩涡缓缓闭合，青铜巨门消失无踪。唯有李婉儿静静悬浮于半空，红衣猎猎，眉心竖纹已愈合，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龙渊开启，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叶楚身上。那一眼，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确认。“叶楚。”她开口，声音清越如初，“量天尺择主，不问出身。从今日起，你便是北海县……新任龙渊守印使。”风过山谷，卷起漫天金粉。叶楚缓缓抬手，掌心印记与天光交映，紫金流转，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在北海县的上空，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