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正好本官新得一副鲛人泪炼制的义目，清亮得很。”徐须浑身抖如筛糠，终于崩溃跪倒：“大人饶命！是刺史大人逼我……”“够了。”魏无尘抬手打断，转而望向刺史，“大人，您这‘清查失职’的差事，怕是要换个由头了。方才三颗火珠里，本官还检出半滴龙髓——据《太初龙典》记载，唯有皇室嫡系血脉被强行抽取龙气时，才会凝出此物。”他指尖轻弹，一滴银蓝色液体自火珠残骸中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您说，若是把这滴髓液呈给陛下，该算谁的罪过？”刺史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猛地看向赵无忌方向。那里空空如也——两名不良人正拖着昏迷的赵无忌快步穿过月门，而他后颈衣领下，赫然露出半截青黑色烙印，形如扭曲的蟠龙。叶楚悄悄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刺破，血珠混着一粒微不可察的紫芒，正缓缓渗入青砖缝隙。他方才借撞击徐须之际，已将半枚冥阴丹粉末混入对方袖口熏香里。此刻那丹药正沿着徐须的血脉逆流而上，直逼其识海深处——那里藏着赵无忌塞给他的、记载着“龙气剥离术”的半张羊皮卷。县衙后巷，叶楚靠在斑驳砖墙上，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这是李婉儿昏迷时掉落的贴身香囊所附，上面以金线绣着半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他指尖拂过那些细密针脚，忽然嗤笑出声。昨日在北海之眼，他替李婉儿疗伤时，分明察觉她心口玉佩内嵌着一枚微型龙鳞，鳞纹走向与鸿蒙量天尺上新愈合的裂痕完全一致。“装什么清高……”他低声呢喃，将素绢凑近唇边。吐纳间，一缕极淡的紫气自舌尖溢出，缠绕上金线绣字。刹那间，那些“云”“衣”“花”三字的笔画竟如活过来般蠕动起来，最终在绢面上重新组合成一行小篆：“北海龙脉，三更子时，潮涌如剑。”远处传来急促鼓点——这是州府紧急调兵的号令。叶楚将素绢塞回怀中，抬眼望向幽冥血海方向。那里阴云翻涌，隐约可见一道紫气如龙盘旋于血海上空，正与李婉儿离去的方向遥遥呼应。他忽然想起魏无尘手腕上那截紫藤。若龙气能修复鸿蒙量天尺，那魏无尘为何不直接吞噬龙气？除非……那龙气本身便是活物，而紫藤，不过是它暂时寄生的容器。叶楚摸了摸空荡荡的储物袋。那里本该躺着三枚冥阴丹，此刻只剩一枚。另外两枚，一枚喂给了吞吞，另一枚……他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方才撞向徐须时，已将最后一枚丹药的药力，尽数渡入对方右眼溃烂的伤口。地牢最底层，赵无忌在玄铁链束缚下悠悠转醒。他茫然望着头顶渗水的石壁，忽然发现水珠滴落的位置，正巧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而每一滴水珠里，都映着一张模糊人脸——正是他自己，正对着某处狞笑。“啊——！”凄厉惨叫撕裂地牢死寂。同一时刻，幽冥血海边，李婉儿指尖捏着一枚幽蓝贝壳，贝壳内壁映出叶楚站在县衙廊下的侧影。她忽然轻笑：“楚叶，你可知这贝壳名叫‘照影螺’？凡被它摄去影像之人，三日内必遭血海潮汐反噬。”她指尖用力，贝壳咔嚓碎裂，十二片残骸悬浮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叶楚。当最后一片碎壳落下时，所有影像骤然合并，化作一道紫气长龙，直扑血海深处某个正在缓缓苏醒的巨大轮廓。叶楚忽然打了个寒噤。他摸向心口，那里本该跳动的地方，此刻却传来细微的、类似尺子开合的“咔嗒”声。县衙地牢，魏无尘负手立于最深一层。他面前石壁上，十二道血手印正缓缓褪色。而在血印消失处，隐约浮现出新的纹路——那是一柄断尺的轮廓，尺身上蜿蜒着三条金线，其中一条，正随着地牢某处传来的微弱心跳，明灭不定。叶楚不知自己正站在多大的漩涡中心。他只知明日辰时，当魏无尘开启地牢禁制，那三枚被银鳞蛊污染的冥阴丹残渣，将在潮汐之力催化下，彻底引爆赵无忌识海中所有龙气碎片。而那时，整个北海县的地脉，都会变成一根巨大的、绷紧的弓弦。他抬头望天。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恰好照亮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皮肤下，正有细小的金色纹路如蚯蚓般缓缓游走，与魏无尘腕上紫藤的搏动频率，分毫不差。风起了。卷起满地碎纸，其中一页飘过叶楚脚边，上面墨迹未干：“……龙气非气，乃劫；量天非尺，为棺……”他弯腰拾起，指尖抹过那行字。墨迹竟如活物般钻入皮肤，在血管里游走一圈后，凝成一枚微小的、正在开合的尺形印记。远处，更鼓敲响三声。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