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了。

    代表南域帝国背后海洋信仰的海流与季风之神欧申纳斯，用那带着潮汐韵律的声音，缓缓对德拉蒙德·奎因传音：

    “奎因，此战条件，对你们有利。

    接受它，以最小的代价，取得神格。

    避免无谓的神战，符合海洋的利益。”

    与东域帝国关系密切的财富与守护龙神巴哈姆特·金辉，龙首微微低下，恢弘的龙吟声直接在格努斯·唐的灵魂中响起：

    “唐，这是龙神系的意志，接受挑战，展现龙裔的力量。

    那个女人身上的神格，值得你们用一场荣耀且必胜的战斗来获取，不要犹豫。”

    这些神祇的劝说，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带着神威压力的命令。

    在两位主神的公开压力，以及己方背后神祇的“劝说”下，德拉蒙德·奎因与格努斯·唐几乎是先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

    他们抬起头，面向天空中的预言之神马多拉，沉声开口：

    “南域帝国（东域帝国），接受柯里昂陛下的条件。”

    对他们而言，这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中央帝国的罗斯福·哈珀，他的决定，某种程度上，比南域和东域更加顺理成章。

    这个方案，最初是由预言之神马多拉——这位秩序神祇的代表，某种程度上也是中央帝国信仰与理念在神域的至高体现之一亲口提出，让柯恩给出解决方法的。

    现在，柯恩给出了这个方法，而马多拉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作为中央帝国的代表，作为秩序与律法的坚定维护者，罗斯福·哈珀没有理由，也不敢公开反对由预言之神引出的方案。

    更何况，在罗斯福·哈珀自己看来，这个方案，对中央帝国同样是有利无弊。

    四位传奇打一个黄金阶？

    这简直是白送的胜利。他同样不认为，柯恩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于是，罗斯福·哈珀也上前一步，微微转向预言之神马多拉的方向，以示尊敬，然后朗声说道：

    “中央帝国贵族院，尊重先知冕下的裁断，接受柯里昂陛下的挑战条件。

    愿以此战，公平决定神格归属，平息干戈。”

    最后，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黑墓的首领，墓。

    南域帝国、东域帝国、中央帝国贵族院，三方都已先后表态，接受了那个疯狂的提议。此刻，压力几乎完全倾斜到了他这一边。

    短暂的沉默后，墓缓缓开口：

    “黑墓，同意。”

    在两位主神的意志，在其余三方都已表态的局面下，在柯恩那看似荒谬却已成既定“方案”的框架内，墓，或者说黑墓，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然而，墓的话语并没有就此结束：

    “但是——”

    这个转折词，让刚刚因为四方全部同意而稍显松弛的气氛，再次微微一凝。

    “我需要提前知道，柯里昂陛下你刚才所说的……赔偿，究竟是什么。

    在战斗开始前，就要明确。”

    与其他三方代表在权衡利弊后，或多或少带着一种“反正必胜，条件随便开”的心态不同。

    墓，以及他背后的黑墓，是行走在阴影中的刺客，是游走于规则边缘的猎人，是无数次从绝境与阴谋中存活下来的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直觉的存在。

    尽管柯恩提出的赌局，在所有人（包括墓自己）的理性判断中，都毫无胜利的可能，但墓却丝毫不会放松警惕，

    黑墓与柯恩·柯里昂交手的次数，远比在场其他任何人都要多。

    他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这个看似只有黄金阶的年轻皇帝，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以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方式，破坏黑墓的计划，击杀黑墓的强者，将看似不可能的绝境，硬生生扭转。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那就不能再简单地用“侥幸”或者“对手轻敌”来解释了。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赌局荒谬绝伦，柯恩必败无疑，但他内心深处却在冰冷地提醒他：

    不要忽视任何一丝可能性，尤其是当对手是柯恩·柯里昂的时候！

    所以，他必须问清楚。

    他要知道，如果，仅仅是如果，那亿万分之一的荒谬可能真的发生了，柯恩赢了，那么黑墓，将会具体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谨慎，是经验，更是对柯恩这个对手，某种程度上连他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重视”甚至“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