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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情况(1/3)

    椒房殿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刘辩靠在凭几上,脸色平静得有些异常。那种平静,不是心如止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蔡琰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紧。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越...殿外风起,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丹墀,簌簌落在青砖缝里。刘辩没动,只将手搭在凭几边缘,指腹摩挲着木纹上一道浅浅刻痕——那是十年前某日,他批阅一份幽州灾情奏报时,朱笔顿住,无意识划下的。当时笔锋太重,墨汁洇开,像一滴干涸的血。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一个梦。梦里没有宫殿,没有奏疏,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浪头不高,却冷得刺骨,咸腥气钻进肺腑。他站在一艘楼船甲板上,脚下木板湿滑,船身微晃。远处天水相接处,并非朝霞,而是一线灰白——不是云,是雾,是浓得化不开的、沉甸甸的雾。雾中隐约有船影,大者如山,小者似芥,皆无声无息,缓缓移动,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他想喊,喉头却像被那雾堵住;想令舵手转向,四顾却不见一人。整条船空荡荡,唯余风声与潮音。他低头,看见自己双手枯瘦,指甲发青,腕上金缕玉带已朽成灰白丝线,轻轻一扯,便断了。梦醒时寅时未尽,铜壶滴漏声格外清晰。他披衣起身,在殿中踱步半圈,忽停在东壁一幅旧舆图前。那是高祖时所绘《天下郡国图》,绢色泛黄,墨迹漫漶,尤其东海以东、南海以南,大片空白,只书“海外万里,不可测也”八字。他伸手抚过那八个字,指尖冰凉。此刻坐回凭几,那梦的余味尚未散尽。侍从轻步进来,捧上一盏新焙的建安茶。刘辩接过,未饮,只让热气熏着眉心。他忽然问:“渤海、丹阳两处,现下可有流民安置名册?”侍从一怔,忙道:“回陛下,半月前方由大司农呈来,尚在尚书台归档。”“取来。”不多时,两册薄薄竹简置于案头。刘辩翻看,字迹工整,户籍、丁口、田亩、口粮配给,一一列明。渤海收容青徐流民七千三百户,丹阳安置荆扬逃户五千八百户。其中,女户竟占三成有二——皆是夫亡子幼、或夫从军久戍不归者,自行立契,分得荒地三十亩,另拨种子、耕牛、农具。简末附一小注:“诸女户垦殖勤勉,去岁亩产粟麦反超邻里男户一成二分。”刘辩指尖停在这行小字上,久久未移。他想起辛毗奏疏里那些女工攒钱置地的念头,又想起方才议政时自己说的“土地不能私有”,想起年轻时读《管子》所记“国有六职,百工居肆”,想起贾诩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陛下,制器易,制心难。人心所向,纵铁律亦不可逆。”难啊。真难。不是难在无人可用,不是难在财帛不丰,不是难在豪强反弹——这些,他二十年间早已碾碎过无数次。难的是,人心底下那一股劲儿,那一股非要往土地里扎、非要攥着几亩薄田才敢喘气的劲儿,比黄河泥沙还沉,比泰山石髓还硬。他放下竹简,抬眼望向窗外。日头已斜,照得檐角铜铃泛光。一只灰雀飞来,停在铃下,歪头啄了啄,又振翅而去。铃声未响,只余一点微颤。刘辩忽道:“传张让。”不多时,张让疾步入内,袍角带风,脸上却无半分急色,只垂手肃立,呼吸绵长。“去把西苑那座‘静思阁’收拾出来。”刘辩道,“不必修缮,只要窗明几净,炭火充足。再挑二十个识字、性稳、嘴严的少年人,不必出身,但须通算术、懂农桑、会看星象。明日起,每日辰时入阁,午时出,酉时再入,亥时归。食宿皆在阁中,不得外出,不得通家信,每月准见家人半日。”张让眼皮未抬:“老奴领旨。敢问陛下,此二十人,所习何业?”刘辩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影,声音很轻:“教他们看地。”张让略一迟疑:“看……地?”“对。”刘辩转回头,目光清亮,“教他们看土色、看坡度、看水脉、看风向、看霜期、看虫迹。教他们辨沃土与瘠壤,识盐碱与淤积,知何地宜粟、何地宜稻、何地宜棉、何地宜桑。教他们画方格图,标等高线,记雨量表,测井深,算轮作周期。教他们把一亩地拆成十块,每块试种不同作物,记其生长期、病害率、亩产折算、市价浮动。”他顿了顿,手指在案面缓缓划过,仿佛正描摹一块无形的田畴:“教到最后,让他们明白一件事——地,不是拿来囤的,是拿来用的;不是传给子孙的命根子,是养活万民的活物。”张让终于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旋即垂眸:“老奴明白了。这二十人,便是日后‘地政司’的种子。”刘辩颔首:“地政司,暂不设衙署,不列官秩,不隶九卿。他们只做一事:三年之内,踏遍渤海、丹阳两尹辖境,每一乡、每一里、每一丘、每一壑,皆绘图、建档、评级、定策。哪些地该退耕还林,哪些该修渠引水,哪些该建仓屯粮,哪些该辟为工坊,哪些该划为商埠,哪些该设学宫医馆——全由他们说了算。”他声音陡然沉下:“朕不要他们写奏疏,不要他们报喜恶,只要一张图,一本册,一句实话。”张让深深一揖:“老奴即刻去办。”待张让退下,殿内复归寂静。刘辩端起茶盏,茶已微凉。他饮尽,将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这时,殿门又被推开一线。刘锦站在门口,身后未跟侍从,只穿一身素青常服,发髻微松,袖口沾着几点墨痕,像是刚从书房出来。他未行礼,只静静看着父皇,眼神清澈,毫无试探,也无揣度,只有一种近乎钝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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