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千年光阴,康家亦荣光不再,泯然众人。
康父是猎户,康母在富人家做帮佣,缝缝补补补贴家用。
两家世代之交,又是邻居,关系亲厚。康城和陆曼寒青梅竹马,情同姐弟。
陆曼寒远赴京城这几年,康城一直在陆家帮忙出力,二老伤病,他跑前跑后送医抓药,周围地痞流氓想欺负二老,也是他保护出头。
“康城!你蹿得比门框还高了!”
陆曼寒"噌"地跳起来,双臂张开又僵在半空——这小子如今肩宽腰窄,哪还是当年流着鼻涕跟在她身后的小豆丁?
"曼寒姐也出落得跟仙子似的。"康城耳尖通红,目光黏在她腰间玉佩上挪不开。这玉佩还是他十二岁时用三颗野兔牙换的,如今倒衬得她肤若凝脂。
"坐!"陆老爹铁钳一拨,银炭"轰"地燃起赤红火浪。这烧钱货可是用陆家半数月俸堆出来的,否则寒潮分分钟把房子冻成冰雕。
"尝尝你姨泡的楚茶。"陆母端着茶点笑眯眯道。
"老叔老姨太客气!"康城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就炸毛了:"曼寒姐快说!京城是不是遍地飞剑?修士们是不是都踩着祥云逛街?"
陆曼寒轻抿茶盏,眼底闪过狡黠:"何止?我上次见着国师御空而过,衣袂翻飞间连天上的云雀都撞晕了三只。"
"哇!"康城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火星四溅:"今晚我就跟爹说!这破巨石城困不住我!"
他没注意到陆曼寒袖中指尖微颤——这傻小子还不知道,她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在这皇权式微、诸侯割据的世道,平民想修仙?除非能像她这般撞大运被诸侯收留。
"走!松鹤楼!"日头刚偏西,康城"噌"地蹦起来。
"胡闹!"陆老爹胡子直颤:"你爹打猎那点子钱..."
"死老头子!"陆母反手拧住老伴耳朵:"人家康城在矿场扛了三年麻袋,赚的钱比你打猎十年都多!"
"咳咳!"康城脚尖抠地,耳尖红得能滴血。他那些血汗钱,本想给母亲买暖手炉的...
"拿着!"陆母把女儿拽进内屋,塞来个布包:"你曼寒姐在京城当差不容易,同工不同酬..."
"妈!"陆曼寒哭笑不得:"诸侯为讨好国师,把我工资翻了三倍!现在我有几万下品晶石呢!"
"几万?!"陆母差点背过气去。
"国师也是黑日星域来的!"陆曼寒得意晃着手指:"诸侯说这是照顾'老乡',国师龙颜大悦..."
"咱们黑日星域出龙了?!"陆母声音都变了调。
"喵~"门外传来懒洋洋的叫声。陆曼寒抱起那只油光水滑的大白猫,笑得前仰后合:"爹,您那獐子腿肉,怕是连猫都嫌糙呢!"
陆老爹望着被猫嫌弃的腊肉,长叹一声:"这哪是养了只猫?分明是供了尊佛啊!"
“嘿!听说了没?明晚雪舞宗十年大比,南宗北宗要为雪舞宫杀疯啦!”
“北宗那群小娘子,哪是南宗那群牲口的对手?六十年了,北宗就没赢过!”
“斛珠夫人这些年广收弟子,北宗这次怕是要翻身喽!”
“管他谁赢,雪舞宫又轮不到咱们住!”
“我倒盼着北宗赢,听说她们个个冰肌玉骨,帝国贵族都抢着娶呢!”
“可惜没资格看啊,至少得筑基修为才行!”
松鹤楼上,化作狸猫的道我楚阳盘坐椅上,闭目假寐,耳朵却支棱着偷听。康城这傻小子一个劲儿投食,可苦了楚阳这出尘绝世的道我,只能装睡才能消停。
“雪舞宗精修冰雪功法,冰肌玉骨……”楚阳听到这儿,前世记忆如闪电般划过——前世此时,雪舞宫大比,采莲客阳顶天闯入,将北宗女子尽数玷污杀害,血流成河!
“唉,要是能去看一眼就好了!”康城长叹,满脸向往。
“这次大比,除了北疆公领地的高手,还有对外名额,要么十万晶石,要么元婴修为!”伙计的话让康城脸色一黯。
这时,衣着华贵的白玉龙摇着折扇,大摇大摆走入,身后跟着七八个气度森严的伴当。
“白少!”
“白少来吃饭啊!”
众人纷纷起身,热情招呼,眼神中满是忌惮或讨好。白玉龙,巨石城城主之子,北疆公旁系远亲,金丹修为,无人敢惹。
康城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身躯微微颤抖。三年前,他帮陆家老爹索要工钱,被白玉龙撞见,险些被打死,躺了小半年才恢复。
“怎么了?康城……”陆曼寒轻声问道,目露担忧。
“没事!吃菜……”康城勉强一笑,装作镇定。
白玉龙并未注意二人,漫不经心地拱手打招呼,忽地祭出两张烫金请柬,笑道:“各位,谁要雪舞殿大比门票?本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