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 北斗已就位!咱们军舰不至于用霉国佬的GPS导航(2/2)
押在出口合同上。”张汝山没回答。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旧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电路板——那是1987年哈工大自研的第一代机载火控计算机主板,焊点歪斜,芯片型号已被砂纸磨平,唯独板角印着一行手写编号:“HIT-AFC-87-001”。“您还记得这东西么?”张汝山指尖抚过板上一处铜箔断痕,“当年您亲手焊的。可焊锡熔点不够,西北试飞时高温断路,差点让歼-7III摔在酒泉。”谢威呼吸一滞。他当然记得。那年他二十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在零下二十度的车间里连续熬了七十二小时,只为找到替代焊锡的银基合金配方。最终方案成功了,可验收报告上,署名栏里只有“技术攻关组”,没有谢威二字。“现在呢?”张汝山合上饼干盒,“超-7的T/R组件散热问题,您让顾海云拿歼-10的液冷方案改?可歼-10的液冷泵功率是超-7机体的2.3倍,改装后重心偏移17毫米——这个数据,您签字时看过吗?”谢威没说话。他盯着饼干盒上斑驳的漆皮,忽然伸手,用力抠下一块锈迹。铁锈簌簌落在图纸上,像一簇干涸的血。次日清晨六点,谢威独自站在哈工大主楼天台。东方微明,松花江上雾气如练。他掏出怀中那只用了十年的上海牌手表,拧开后盖。表芯里没有游丝,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钛合金片,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缩电路——这是他按歼-10飞控芯片逆向仿制的测试版,三年来从未启封。他将钛片放在掌心,对着初升的太阳。晨光穿过金属,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恰好覆盖在超-7成本分析表的“1620万美元”数字上。七点整,校广播站响起《东方红》前奏。谢威收起钛片,快步下楼。经过校史馆时,他驻足片刻。玻璃橱窗里,1958年哈工大师生自制的“东风一号”火箭模型静静矗立,箭体上手写的标语墨色已褪:“规格严格,功夫到家”。他没进馆,径直走向行政楼会议室。推开门时,张鸣秋正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谢威!空军装备部刚来电话,要求超-7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高原起降认证!否则终止后续合作!”谢威没看文件,目光扫过长桌。刘德宝在揉太阳穴,葛建军盯着笔记本上跳动的汇率数字,李瑞端坐如钟,而瓦纳德——这位刚从莫斯科飞来的苏联专家,正用指甲轻轻刮擦着茶杯底一枚暗红色釉斑。谢威走到长桌尽头,从公文包抽出三份文件,啪地甩在桌中央。第一份是超-7高原适应性改装方案,第二份是歼-10国产化降本路线图,第三份只有一张A4纸,标题赫然是《关于启动“青萍计划”的请示》——青萍,取自“风起于青萍之末”,文件末尾签名处,谢威的钢笔字力透纸背。“张书记,刘校长,各位领导。”谢威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室嘈杂瞬间冻结,“超-7不是弃子,是探路石。它替歼-10蹚过国际市场所有的坑,也替我们摸清所有卡脖子环节。今天起,我申请成立‘青萍计划’专项组:第一,由张汝山牵头,用超-7机体验证歼-10国产航电的环境适应性;第二,请李瑞校长协调,把122厂那台闲置的德国进口五轴数控铣床,连夜运回哈工大材料学院;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瓦纳德刮擦茶杯的手指:“请瓦纳德教授担任首席顾问,帮我们评估——苏联解体前最后一批流散的航空材料专家,哪些人愿意带着图纸和经验,来哈尔滨喝一碗酸菜白肉汤?”瓦纳德指尖一顿,釉斑应声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胎体。他抬眼看向谢威,忽然用俄语说了句什么。李瑞翻译时,嘴角微微上扬:“他说,谢主任,您这碗汤,得先炖够七十二小时——就像当年我们在乌拉尔山脉修铁路,冻土层底下,永远埋着没融完的冰。”会议持续到中午。散会时,谢威被张鸣秋单独叫住。老书记递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三张机票:哈尔滨—北京—卡拉奇,日期是三天后。“巴基斯坦那边,艾哈默德点了名,要见你。”张鸣秋叹气,“还有,你昨晚撕掉的那张超-7进气道图纸……张汝山重新画了。新版本,唇口曲率半径12.3mm,但用了碳纤维增强钛合金,重量只增3.2公斤。”谢威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内袋夹层里有硬物。他没掏,只点头:“知道了,张书记。”走出行政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校门口梧桐树影婆娑,几个穿蓝布衫的学生正围着一辆老旧自行车争论什么。谢威走近,听见为首的学生指着车把说:“……必须换镀铬钢管!苏联《航空器结构材料手册》第17章写得明明白白,镀锌层在盐雾环境下寿命不超过三百小时!”谢威驻足听了半分钟,忽然从口袋摸出半截粉笔,在自行车后架锈迹斑斑的钢印旁,写下一行小字:“HIT-91-087”,然后拍拍学生肩膀:“图纸我下午让人送到你们实验室。记住,镀铬之前,先做磷化处理。”学生愣住,脱口而出:“谢主任?您怎么知道我们……”谢威已转身离去,背影融进金色光晕里。他没回答,但心里清楚——那辆自行车,是哈工大1991级机械系新生的入学实践课题,而钢印上的编号,正是他凌晨三点在张汝山绘图板上,亲眼看着对方一笔笔刻下的“青萍计划”首批设备序列号。风起了。松花江上的雾,正一寸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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