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正在缓慢显影的素绢天幕。
绢上无云,无星,无墨迹, 唯有一支悬停的笔,毫尖垂露,将坠未坠。
露珠里,映着此刻:
陈泽摊开的左手掌心,墨纹如河床初现;
龙子承耳后金光虽滞,却自耳垂滴下一滴液态金,坠地前化为一只金蝉,振翅无声,飞向素绢;
而那株沙漏新芽,茎干忽然绷直,顶端沙漏“咔哒”轻响!
上下两室翻转,玉屑,开始向下坠落。
但这一次,它坠向的不是虚空,是陈泽左胸那朵五瓣虚花的蕊心!
是铜钱空明的背面,是素绢上那滴将坠未坠的墨露。
是……所有尚未开口的,第一声。
风起,不是从窗外,而是从陈泽的喉间升起……
他忽然明白:
产房窗上被擦去的那两个字,好像从未消失!?
它们只是沉入玻璃深处,成了透光的刻痕, 所以后来每一次日光斜照,那扇窗都会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
一个“陈”,一个“泽”,
但影的边缘,始终浮动着未写完的第三笔……
像一道待嫁的眉,像一句未落的叹,像一颗正要离枝的果,
像……此刻,陈泽舌尖抵住上颚时,那一点微小的、温热的、正在诞生的空白。
它落地之前,会经过七位立誓者的呼吸轨迹……
“我的朋友在救我?”
陈泽盯着龙子承,满脸不可思议,要知道,都这个时候了,龙子承居然还想要继续瞒住自己?
“不不不,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别忘了,
你的同学李云峰才是,你爷爷,你奶奶,你的恩师李福等等,他们才是……”
龙子承很清楚,外面有李青山这个大头在,攻破阵法只是时间的问题。
眼下需要解决陈泽和自己的矛盾,最起码,不能让这件事白热化到,
自己都无法收拾的地步,不是吗?
“小家伙,别忘了你当初,在我带你进入那个地方之前,你可是发过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