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脉清晰的槐叶围成环,环心托着一枚半透明卵壳,
壳内蜷着两枚并生的银白小虫,六足相抵,触角交缠,正随陈泽心跳同步开合呼吸……
而卵壳表面,浮凸着三行字,字字由活体根须自然虬结而成:
脐未断时,吾即是你,脐既断后,汝即是我。
今夜松指,非为弃契,乃为,重系第一扣。
就在此刻,坑底,“闭目陈泽”的睫毛再次颤动……
但这一次,他并未睁眼, 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却有风自他唇间涌出,逆流而上,掠过青石脐带、掠过龙子承垂首的肩头、掠过奶奶坟前新拱的槐根……
风里裹着七种气息:
初生脐血的咸腥、槐蜜糯米糊的甜糯、产房烛泪的微焦、老槐树脂的清苦、纸灰的涩、铁锈的凛、以及……
最后一缕,是此刻陈泽自己掌心渗出的汗味!
温热、微咸、带着活人的震颤。
风拂过龙子承耳畔那道缝合线时,皮肉之下,那道被岁月缝住的切口,竟微微绽开一线。
不是血,是光。
一线幽蓝,与陈泽瞳中星璇同频,与脐带搏动同律,与银虫叩击同节……
它游出,悬浮,轻轻缠上陈泽悬停的无名指,
像一条认主的脐带,又像一道尚未落笔的誓约。
远处,第二朵槐花无声绽放。
花蕊中,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但这一次,它不再映照过去或未来, 它映出的,是此刻:
陈泽的无名指正缓缓下压,光丝没入长命锁裂隙,
槐木胎盘微微震颤,两枚银虫同时昂首,六足齐叩……
嗒……嗒……嗒。
与青石阶下三声轻叩、与龙子承锄尖三度点地、与坑底三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