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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太初星历 永宁坊(1/2)

    黑袍人指尖一捻,墨兰种子“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碎裂,而是……睁开了一只竖瞳!

    幽紫微光从裂隙中渗出,像活物般舔舐空气,四周砖石无声风化,

    朱雀门千年的朱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如骨的夯土基底。

    陈莫言的影子突然扭曲拉长,竟挣脱本体,反手扼住上官沅的咽喉;

    而上官沅的影子则倒悬于半空,十指化作青铜编钟,叮!!!

    一声清越震鸣,整座长安城地脉应声一颤,

    西市酒肆的陶瓮齐齐爆裂,酒液未流,却蒸腾起青灰色的、写满上古星图的雾。

    “勾当?”

    黑袍人低笑,兜帽下竟无面容,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轨,

    “龙子承借我三更天火炼‘伪龙骨’,我替他镇守朱雀门下九万六千道阴契!

    可昨夜子时,他偷偷撕了第七千三百二十一张。”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张焦边黄纸,上面血字正一滴一滴融化,

    “现在,阴契反噬已启。你们脚下,不是青石板……”

    话音未落,陈莫言低头,自己绣着云雷纹的靴底,

    正缓缓渗出暗红锈迹,像踩在巨大铁兽的脊骨之上。

    而远处,朱雀门楼顶那只铜雀风铃,忽然齐齐转向南方,

    喙中衔着的不是风,是一缕正在凝结成形的、龙子承的断指。

    风起了,带着铁锈与未干墨香……

    风铃轻颤,断指凝成,而窗,早已半开。

    窗在永宁坊南曲第三条窄巷,青砖墙皮剥落处爬着半株将枯的墨兰,

    根须却诡异地扎进砖缝里渗出的暗金锈液中。

    窗内无人,唯有一张梨木案,案上摊着半卷《太初星历》,

    墨迹未干,页脚压着一枚铜钱,

    正面“开元通宝”,背面却铸着龙子承幼年乳名“阿砚”二字,

    字迹稚拙,边沿已磨得发亮……

    那截断指悬停在窗棂三寸之外,指尖微屈,似叩非叩。

    咚。

    第一声,案上铜钱嗡鸣一震,钱孔中倏然钻出七缕银丝,

    如蛛引线,直刺向窗外朱雀门方向,却在半空骤然绷紧、断裂,

    断口喷出细雪般的骨粉,簌簌落在《太初星历》末页。

    页上原本空白处,竟浮出一行新字:

    第七千三百二十一契,非撕,乃归。

    咚。

    第二声,窗台墨兰猛然抽枝,花苞爆开,却未吐蕊,只绽出一只闭合的眼脸……

    眼脸之下,并非眼球,而是一枚缓缓转动的青铜罗盘,

    盘心刻着“子承”二字,指针却疯狂逆旋,指向……陈莫言左袖内袋。

    咚。

    第三声,未至。

    断指忽而回缩,化作一道残影掠入窗内,

    却不是扑向案卷,而是贴着地面疾行,钻入地板缝隙!

    木板无声掀起一角,露出下方幽深地穴。

    穴壁并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墨兰种子壳,

    每一片壳上,都浮着一张微型阴契,血字微光流转,正齐齐翻页……

    翻向同一行:

    契主:陈莫言。契成之日:胎中。

    此时,朱雀门外,陈莫言靴底锈迹已漫过脚踝,正沿着小腿经络向上攀爬……

    而他袖中,那枚自襁褓起便随身的旧香囊,正微微发烫,囊口松脱一线,漏出半粒。

    和黑袍人手中一模一样的、尚未睁开的墨兰种子。

    风,忽然静了。

    只剩一缕未干的墨香,蜿蜒如引,从永宁坊那扇半开的窗,

    一路游至朱雀门前,轻轻缠上陈莫言的呼吸。

    就在第三声“咚”悬而未落的刹那,陈莫言左袖内袋突然一烫!

    不是灼烧,而是温热如初生胎息。

    那枚旧香囊的缎面无声绽开三道细纹,像被无形之手抚平二十年褶皱,

    露出内里并非草药,而是一小片泛青的……胎膜。

    薄如蝉翼,半透明,其上浮着极淡的墨线,

    是尚未干透的《太初星历》末页笔迹,正与永宁坊案上那行新字同步洇染:

    第七千三百二十一契,非撕,乃归。

    而胎膜中央,嵌着一粒墨兰种子。

    它没睁眼,它在……呼吸,一胀,一缩。

    与陈莫言的心跳同频,与朱雀门下九万六千道阴契的明灭同频!

    与龙子承断指在地穴中叩击地板的节奏,同频!

    “咔。

    香囊胎膜在掌心微微搏动,而陈莫言已抬脚,不是后退,不是迟疑,

    而是向前一步,足尖踏碎朱雀门前最后一寸青砖。

    砖下无土,无灰,只有一道垂直向下的幽黑裂隙,如大地被谁用指甲生生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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