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没有陆素心这个人(2/2)
所有材料去找过钟队,哭着求他查清楚到底是谁逼的。钟队答应了。”他停顿片刻,目光沉下去,“后来钟队病倒前,最后一次笔录里,亲笔写了句话:‘莫优优所持三份空白担保书原件,来源存疑。’”林晚的手抖了一下,蜂蜜水晃出杯沿,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所以冯昆逃去松林,不是为了躲你们……”她声音发虚,“是为了躲莫优优?”“对。”周奕把牙签扔进垃圾桶,“他以为自己骗的是个傻姑娘。可傻姑娘手里,攥着他不敢见光的命门。”夕阳正缓缓沉向城市西边的天际线,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楼下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串跳跃的音符。周奕忽然起身,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胶带仔细粘着,边角微微卷起,显然已被人反复摩挲过许多次。他没拆,只是把它轻轻放在林晚膝头。“这是钟队病倒前三天,让护士转交给我的。”他说,“里面是莫优优父亲死亡当天,化工厂门口监控拍到的最后十五分钟影像拷贝。钟队说,画面里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一直站在路灯柱后面抽烟,看了莫家老房子整整四十七分钟。”林晚低头看着档案袋,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师父!”门外突然传来沈家乐咋咋呼呼的声音,紧接着是防盗门被钥匙捅得哐当作响,“您在家吗?我给您带了样东西!”周奕扬声:“进来。”门被猛地推开,沈家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手里高高举着一张A4纸,纸角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您猜我今儿在分局档案室翻出啥来了?”他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蹦起来,“莫优优她爸死前一周,去宏城第三人民医院做过一次体检!报告单上写着——‘肝功能异常,疑似酒精性肝硬化晚期’!可他根本不喝酒!”林晚猛地抬头。周奕却没看报告,目光直直钉在沈家乐身后——门框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警服,左胸口袋别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质警徽。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左手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紫竹拐杖,右手却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宏城老公安局门前,笑容灿烂。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正是年轻时的钟队;左边是周奕,右边——是莫优优的父亲。老人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可周奕听懂了。他听见了三十年前那个雨夜,化工厂铁门被撞开时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听见了莫父攥着三份空白担保书冲进钟队办公室时,茶杯摔在地上迸裂的脆响;听见了钟队伏在病床上,用颤抖的手写下最后一行字时,钢笔尖划破纸背的沙沙声。“老钟……”周奕喉头滚动,声音哽住。老人没应。他只是把照片轻轻放在玄关鞋柜上,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下楼梯。夕阳把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道尽头,与暮色融为一体。周奕没追。他走回阳台,重新坐回小凳上。风更大了,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拿起那把水果刀,又削起第三只苹果。果皮依然断断续续。可这一次,他削得极慢,极稳。刀锋游走于果肉与果皮之间,仿佛不是在削一只苹果,而是在剥开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的、早已凝固的时光。林晚默默起身,去厨房热了两碗粥。沈家乐还在喋喋不休:“师父,您说莫叔他要是没得那个病,会不会……”“会。”周奕打断他,把削好的苹果放进她刚端来的粥碗里,乳白的粥面上浮起几块晶莹的果肉,“他一定会活下来。”“可他还是死了。”沈家乐声音低下去。“不。”周奕抬眼,目光穿过阳台玻璃,落在远处化工厂那根沉默的烟囱上,“他死之前,把一样东西交给了钟队。”林晚把第二碗粥放在他面前,轻声问:“什么东西?”周奕拿起勺子,搅了搅粥面。热气氤氲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一张纸。”“上面写着,山海集团账本里,第七十三页第七行,那个被涂改成‘往来款’的数字,真正的科目是——”他停顿片刻,勺子悬在半空,一滴粥汁缓缓坠落。“——‘蒋文骏个人备用金’。”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巧掠过烟囱顶端,像一道无声的、烫金的判决。整座宏城,在这一刻,悄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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