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等断无任何杂念!”
紧随许仪之后,站着的一行人纷纷单膝跪地。
看着许仪他们,曹昂没有说话,可心中却生出复杂思绪,这也恰是他最担心的地方,随着自己权势不断增持,远的就不说了,单单是在身边这些,在面对一些事宜时,或许他们是有什么想法或看法,但迫于自己的权势却不敢讲出来。
这是每位当权者都会面对的现实。
为什么在历史之中,有不少年轻时是英明神武的,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却会做出这样或那样不好的事?
真就是刚愎自用所致?
真就是骄傲自负所致?
在过去,曹昂也是这样想的,可当他手中的权力不断增多,经历的事情更多了,曹昂渐渐改变了想法。
造成上述这些状况,的确是不排除这些,但也有一部分,是这些当权者发自内心的认为所处之世是很强的,是没有任何状况的,可实际上呢,那些真相与真话啊,即便是进了当权者身边人这里,可他们之中却没有敢说真话的,因为这其中造成的后果,真不一定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即便是在这过程中,有一些人敢于去讲这些,但这必会惹怒当权者,如若这些是真的,那过去所做种种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所以暴怒之下必有申斥,甚至是严惩,哪怕是到事后,当权者冷静下来了,想验证这是否为真的,故而就会派一些人去探查,可实际上见到这些的人,哪怕是奉命去探查了,可还会敢将真相如实上禀吗?
曹昂为何要从玄甲卫调一批将校及兵卒到地方上?
这其中是有增强影响力的考虑,但与此同时,也是想叫这批群体能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好叫地方上真实状况呈递到他这里。
而不是说真有什么状况,可他却丝毫都不知道。
“都起来吧。”
思绪驳杂下,曹昂轻叹一声,上前搀扶起许仪,同时对其他人示意道:“某没有要怪罪你们的意思,某是想听你们……”
“大捷!!!”
“大捷——”
原本想趁此机会,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许仪他们,好借此叫更多的人知道,却不想还没讲下去时,在驳杂马蹄声作响下,一道高过一道的报捷声响起,这使曹昂的话没有讲完就被打断了。
‘以后要找机会,好好谈及此事了。’
看着眼前一些人循声看去,曹昂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但也是这样,他也愈发明白一些人的举止了。
清醒在一些时候其实是很痛苦的。
但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人去做的。
若是你不做,我不做,那终是要子孙去做的,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难的可不止是十倍百倍了。
“走吧。”
曹昂说了句,便转身朝帅帐走去,许仪一行见状,无不是跟上曹昂的脚步,只是在他们之中,却有不少生出疑虑。
明明是有大捷来报,为何公子非但没有高兴,相反却是有些过于平静呢?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过去了。
……
“好啊!!夏侯使君率部倾覆了高干所部,高干在乱军中被杀,如此一来的话,并州局势是定下了!!”
“此等消息当加急派至蓟县一带去,不止是蓟县,活跃在前线各部也要派去,如此我军占据的优势就更多了!!”
“高干死于乱军之中,那不管是所部余孽,再或是袁谭在并所留残部,都再无负隅顽抗的斗志了……”
帅帐内,一道接一道声音响起,透过这些不难看出其中的振奋,毕竟并州战局亦属北伐一役的一部分,尽管对并州之局,以曹昂为首的北伐主力没有过多参与,但在冀幽之地上,所做的部分谋划,是密切影响到并州时局的。
北伐一役的发起,是旨在消灭汝南袁氏余孽的,而在此基础上,谯县曹氏要对北方的掌控彻底。
只有这样,才能形成联动之势。
行至帐外的曹昂,在听到这些议论时,没有急着进帐,反是站在了原地,他想听听就并州之捷,他身边这些谋士参谋是怎样想的。
高干是死了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并州就真消停了。
一个完整的并州,这才是符合谯县曹氏利益的。
而想实现这一谋划,就必然会与南匈奴产生碰撞。
“……此番对我军倒是次难得的机会,据先前经传的军情,在夏侯使君率部进取之下,与高干联手的南匈奴,表现没有最初那般强劲了,甚至有不少还避开了我军兵锋,由此不难看出……”
这是许攸的声音,听到这些时,曹昂面上有了变化。
后袁氏时代下的并州,关于南匈奴该如何处置,这才是谯县曹氏应该上心的,如若一切跟先前一样,那便有损谯县曹氏的核心利益了。
但要并州之局持续下去,这对谯县曹氏的压力太大了,毕竟并州这个地方太特殊了,如若保持较长的军事行动,这其中的损耗